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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得差不多后,我便跟着谢临舟查旧案。
**要翻赈灾案,动静太大,想压下去的人也不少。
我们去了几位当年参与赈灾的商户家中。
有人一见我,惊得连茶盏都放偏了。
“沈姑娘?你还活着?”
我把手覆在杯盖上,轻声道:“活着,来替我爹讨个说法。”
那人沉默很久,才低低叹了口气。
“当年你爹来找过我,说账目有问题,让我替他留一份底。”
“可没过几日,沈家就出事了。”
“后来又有靖王亲口指认,说沈老爷借赈灾敛财,谁还敢替他说话。”
我听着这句,指尖慢慢收紧。
那人把一本旧账从柜底翻了出来。
“有一笔粮款,是经陆承祯的手调走的。”
谢临舟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眉眼冷了些。
回程的马车上,他道:“再找到官库那边能对上的凭据,这案子就能彻底翻过来。”
我点点头,把那本账抱在怀里。
可马车行到半路,忽然停了。
外面传来侍卫压低的声音。
“王爷,请让路。”
我掀起车帘,看见萧君临骑马挡在前头。
不过短短些日子,他像瘦了一圈,下巴都冒出了青茬。
他下马走到车前,先看向我,才看向谢临舟。
“我有话和栖月说。”
谢临舟坐着没动,只淡淡道:“王爷若有公事,去都察院递帖。若是私事,她不想听。”
萧君临像没听见,只望着我。
“栖月,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文书,递了过来。
“当年查封沈家时,陆承祯私下调过一批库银,我已经派人去查他府里的账了。”
谢临舟接过去,随手翻了翻。
“这份东西,相府已经有了。”
萧君临神色一滞,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他还是看着我,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你爹的案子,我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我望着他,半晌才开口。
“你若真想做点什么,就去公堂上,把你当年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说完,我放下车帘。
这一次,他没再拦。
那之后,萧君临没再来相府门前堵我。
可他的消息,我还是从谢临舟那里听到一些。
这天晚上,谢临舟回来,把一份口供放到桌上。
“你看看。”
我翻开后,愣了愣。
口供里写得清楚。
当年萧君临最落魄时,确实受过人搭救。
可给他馒头,收留他一夜的人,不是贺云舒。
是破庙里的一个老乞丐。
第二日,有个小姑娘托人送过一个热馒头。
贺云舒只是在附近出现过一回,却把这点恩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些年萧君临念着所谓的救命之恩,对她百般纵容。
到头来,连这个恩情都是假的。
我放下口供,心口有些发沉。
谢临舟看着我:“他已经知道了。”
“他带着那个老乞丐去见了贺云舒。”
“贺云舒起初还不认,直到老乞丐进门。”
我盯着桌上的口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萧君临在我面前说过,贺云舒是他这一生都不会辜负的人。
可他护了这么多年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谢临舟见我不说话,也没再往下提。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贺云舒在牢里松口了一句,说你爹临死前给你留过一封信。”
我猛地抬头。
“信在哪儿?”
“她没说。”谢临舟道,“她想拿这封信换活路。”
我立刻站起身。
“我要去见她。”
谢临舟抬手,示意我先坐下。
“你现在去,她只会拿你当**。”
我指尖发紧,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这一夜,我几乎没能合眼。
第二天一早,大牢那边就传来消息,说要重新提审贺云舒。
我赶去时,萧君临已经站在牢门外。
里面贺云舒哭得声嘶力竭。
“师兄,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萧君临站在门外,脸色冷得厉害。
“那封信在哪儿?”
贺云舒哭了半晌,忽然笑了。
“我若告诉你,你会救我吗?”
萧君临没有回答。
她盯着他,笑声又尖又刺耳。
“你不会。”
“你如今满心都是沈栖月,恨不得我立刻**。”
她忽然提高声音,字字扎人。
“可你别忘了,查封沈家的人是你,在公堂上指认她爹有罪的人也是你。”
“若不是你信我,她家会倒得这么快吗?”
萧君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他站在那儿,许久才又问了一遍。
“信在哪儿?”
贺云舒转头朝我看过来,眼里全是恶意。
“在你们沈家旧宅,书房西墙暗格。”
“你去拿啊,看看你爹临死前写了什么。”
我没再停,转身就往外走。
萧君临快步跟出来:“我陪你去。”
我脚步未停。
“不必。”
谢临舟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
我上车时,他扶了我一把,只说了一句。
“先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