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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过头去看沈静茹:
“那不是你的学校吗?”
车厢里的空气,冻住了。
沈静茹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何书恒看看她,又看看我,那双眼里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这时,火车“咣当”一声,进站了。
广播响起来。
沈静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噌地站起来。
一只手推着何书恒,一只手拿起包。
“到了,先下车。”
何书恒回头,冲我挤出笑:
“大哥,那我先走啦。”
“你一个人带孩子,路上当心。”
沈静茹趁他转头的空当,凑近我,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我看着她一路跟着何书恒下了车。
她藏在他怀里,何书恒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腰后。
那副模样,刺得我心口一阵一阵发疼。
我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丈母娘硬塞来的几大包土特产。
腌的咸菜,晒的干辣椒。
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还有两大包新摘的玉米。
几十斤的东西,我硬生生背了千里路。
只为给她尝鲜。
可现在她却说不认识我们。
等我***孩子和行李都弄下车。
一抬头,正看见何书恒拉开一辆黑色吉普的车门,让沈静茹进去。
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自始至终,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予宁的眼睛又红了,仰着脸问我:
“爸,妈妈为什么不认我们?”
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没说话。
没多久,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过来,问清楚姓名,说要接我们。
“陆同志,我是校办的小陈。”
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沈同学让我来接您。”
他开车把我们送到一栋灰砖房前,是一家招待所,不是学校的家属院。
“沈同学交代的。”他把钥匙递给我,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你们先住这儿。”
我接过钥匙,看着那扇斑驳的门,什么都没问。
小陈走了。
两个孩子却兴奋得不行。
“爸,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
予宁跳着脚。
予安没说话,可眼睛也亮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管沈静茹安的什么心,这一趟,我至少要让孩子见上她一面。
可我们一等,就是三天。
第一天,孩子们趴在窗台上,望了一整天的路口。
第二天,予宁问了我二十遍,妈妈什么时候来。
第三天,连最安静的予安,都小声问我:
“爸,妈妈是不是不来了?”
我答不上来。
第三天下午,我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大学门口。
沈静茹这才出来。
她把我拉到门卫边上。
她压低声音:
“最近功课紧,招待所这边不方便,等我忙完这阵就给你们安排。”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沈静茹,孩子就在这儿。”
我盯着她:
“解释呢?”
她扫了两个孩子一眼,眉头皱起来:
“你先把他们带回去,别在校门口闹,影响不好。”
“那天……”
偏偏这时,何书恒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眼看见我们,脸就变了,几步冲过来质问沈静茹: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鳏夫,为什么三天两头缠着你?”
沈静茹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看向何书恒,又看向我,最后张口说:
“他是来寻亲的,人生地不熟,我只是帮忙指个路。”
何书恒半信半疑,眼神在我和两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
“寻亲?寻到大学门口来了?”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问他。”
沈静茹说得坦荡。
我看着沈静茹。
看着这个给我生了一儿一女的女人,把“寻亲”两个字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我一句话没说,拉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当天我去火车站买票。
票卖完了。
最近的一班,要等到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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