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祠酌返回后,第一件事便是让林茹梦接受系统检查。
林茹梦当场拒绝。
“我的病早就确诊过,所有病历你也看过,为什么还要重新查?”
“因为那些病历只能证明你有病,不能证明你只能用那种方式治疗。”
林茹梦脸色微变。
她很快红了眼眶,习惯性地伸手去拉他。
“祠酌,你是不是因为阿枝离开,就开始怀疑我?”
周祠酌避开她的手。
“接受检查。”
他的态度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茹梦试图用孕期身体不适拖延,又声称重新检查会刺**绪,影响腹中的孩子。
可无论她说什么,周祠酌都不再退让。
数日后,完整的检查结果送到两人面前。
医生确认,林茹梦确实存在口欲方面的心理问题。
她在焦虑、紧张时会产生明显的啃咬冲动,情绪严重失控时,也可能做出短暂的自伤行为。
她的病并非伪装。
但病情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规范的心理疏导、药物辅助和替代性干预,都可以控制症状。
她不会因为得不到某个人的亲吻而危及生命,更不存在只能依靠周祠酌才能缓解的情况。
医生每说一句,林茹梦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周祠酌将报告放到她面前。
“解释。”
“医生只是说大部分情况可以控制。”
林茹梦仍想辩解。
“可我每次发病的感受都是真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也真的会想咬伤舌头。”
“所以呢?”
周祠酌冷冷看着她。
“这就能解释你为什么一定要吻我?”
林茹梦沉默下来。
检查结果已经摆在面前,她再也无法用一句会死蒙混过去。
许久,她忽然笑了一声。
“好,我承认。”
“最开始几次确实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只想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人。”
“可后来,我发现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痛苦,你就会满足我。”
周祠酌的目光越来越冷。
林茹梦却像终于不想再伪装,继续说道:“第一次你把我推开,我咬伤舌头,你马上就变了态度。”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只要我敢伤害自己,你就一定会妥协。”
于是她将原本并不严重的症状一次次放大。
轻微的啃咬被她变成咬舌自残,普通的焦虑被她表现成随时可能丧命。
她要求周祠酌用手指缓解,再要求拥抱,最后是亲吻。
每一次试探,他都接受了。
后来即便症状并不严重,她也会故意在宋枝面前发病。
因为她喜欢看周祠酌推开宋枝,转而奔向自己。
“为什么?”
周祠酌压着怒火质问。
“因为我喜欢你。”
林茹梦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也嫉妒宋枝。”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所有的偏爱。我只想知道,如果我真的快死了,你会不会为了我放弃她。”
事实证明,他会。
车祸那天,宋枝在电话里向他求救,他仍然选择先留下替林茹梦治疗。
林茹梦正是从那次选择中确定,她迟早能将宋枝彻底赶走。
周祠酌猛地将报告摔到桌上。
“是你毁了我的婚姻。”
林茹梦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忽然冷笑起来。
“周祠酌,你到现在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借口。”
她抚上隆起的小腹。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
“真正越过界限的人,一直都是你。”
周祠酌张了张口,却没能反驳。
林茹梦继续逼问:“第一次亲我是救人,那第二次呢?后来每一次呢?”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所谓的治疗早就变了性质,可你还是来了。”
“你不是被我骗得没有选择。”
“你只是认定宋枝永远不会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祠酌想起自己曾经对宋枝说过的每一句迫不得已。
最初或许是为了救人。
可后来那些拥抱、亲吻乃至彻底背叛婚姻的行为,没有一次是林茹梦拿刀逼着他完成。
他享受她的依赖,也笃定宋枝不会离开。
所以他一次次放任界限消失,再将责任推给疾病。
林茹梦骗了他。
可真正毁掉婚姻的,从来不只是这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