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倒是会挑软话说。”
柳婉娘抬头看我。
眼里有一瞬怨恨。
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看向母亲。
“我和行舟是真心的。”
“这些年我没名没分。”
“也受了许多委屈。”
母亲平静地问：
“所以呢？”
柳婉娘咬了咬唇。
“临水巷那处宅子。”
“能不能别追了？”
“那是我和承泽唯一的家。”
“还有承泽这些年的束脩。”
“孩子是无辜的。”
母亲看着她。
“柳婉娘。”
“你说孩子无辜。”
“那我女儿呢？”
柳婉娘一愣。
母亲继续说：
“昭宁从小叫陆行舟父亲。”
“她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完整的家。”
“你儿子二十一岁。”
“我女儿十七岁。”
“你告诉我。”
“谁更无辜？”
柳婉娘眼泪掉下来。
“可感情的事，不能只怪我。”
“若行舟不爱我，我也不会……”
母亲打断她。
“我不想听你们的情深。”
“我只看账。”
柳婉娘脸色一白。
母亲说：
“陆行舟婚内赠你的宅子。”
“你名下铺子的本钱。”
“你儿子的束脩。”
“这些年从陆记账上走的银子。”
“该退的，一分不少。”
柳婉娘终于装不下去了。
“沈明棠，你非要**我们吗？”
她声音尖起来。
“你已经有那么多了。”
“你是沈家大小姐。”
“你从小什么都有。”
“我呢？”
“我跟了他二十多年。”
“我把一辈子都给他了！”
母亲看着她。
眼神很冷。
“你的一辈子不是我拿走的。”
“你要讨，找陆行舟。”
柳婉娘被噎住。
她眼神发狠。
“可你不也没守住男人吗？”
“沈鹤年再厉害又如何？”
“陆行舟心里爱的是我！”
我气得站起来。
“你还要不要脸？”
母亲却没有生气。
她甚至笑了一下。
“那你拿去。”
“人归你。”
“债也归你。”
柳婉**脸瞬间僵住。
她来之前，大概以为母亲会伤心。
会嫉妒。
会为陆行舟的爱失控。
可母亲没有。
她是真的不要了。
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柳婉娘走时。
脚步都有些乱。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她可怜。
可也只是一瞬。
她的可怜。
不是我们造成的。
第二次来求情的人。
是陆承泽。
他没有进门。
被门房拦在了外头。
他让小厮递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
“昭宁，我们谈谈。”
我本来不想理。
可看见他站在雨里。
脸色很差。
还是隔着门开了口。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压着火。
“***非要毁了我吗？”
“南河码头的事，如今商号都在查我。”
“父亲也骂我。”
我冷笑。
“你支银子的时候。”
“没想过会**？”
他沉默几息。
又说：
“那些银子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是父亲让我这样报的。”
“他说陆记以后都是我的。”
“让我先熟悉规矩。”
我说：
“那你去跟商号解释。”
“同我说有什么用？”
陆承泽急了。
“昭宁，我好歹是你兄长。”
我直接打断。
“你不是。”
“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