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母亲点头。
“是我。”
“沈家不再替你兜底。”
父亲怒极反笑。
“你知不知道南河码头正缺这笔银子?”
“这笔银子一停,陆记会出大事!”
母亲看着他。
“陆记若要靠沈家作保才能活。”
“那你这些年吹出来的本事。”
“又在哪里?”
父亲被堵得说不出话。
柳婉娘终于慌了。
“行舟,南河码头不能出事。”
“承泽还在那边挂着差事呢。”
母亲转头看向陆承泽。
“他挂名货栈副管事。”
“一次账会都没到过。”
“码头出不出事。”
“同他有多大关系?”
陆承泽脸色涨红。
“你别胡说。”
陈讼师从匣中抽出几页账目。
“陆老爷。”
“陆承泽挂名南河货栈副管事期间。”
“支取月银、车马银共三百六十两。”
“另报销交际、采买银七百八十两。”
“可议事簿上。”
“无他一次签押。”
厅中静了一瞬。
父亲猛地转头。
“承泽?”
陆承泽脸白了。
“父亲,我……”
柳婉娘立刻挡在他面前。
“孩子刚进商号,不懂规矩。”
“不就是些银子吗?”
我听笑了。
“一千多两,叫些银子?”
柳婉娘狠狠瞪我。
“昭宁,你别揪着不放。”
“承泽以后是要**的。”
母亲淡淡道:
“接谁的班?”
“沈家的账,还轮不到他接。”
父亲看着案上的契书。
又看着母亲身后的陈讼师和周伯。
他终于明白过来。
今日不是他来逼母亲签字。
是母亲等着他上门。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声音也低了。
“明棠,夫妻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
我差点气笑。
方才威胁我们的时候。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母亲看着他。
“陆行舟。”
“这一夜,是你给我的。”
“如今时辰到了。”
她拿起那纸和离书。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
像一巴掌。
狠狠扇在父亲脸上。
“这份和离书,我不签。”
“和离,可以。”
“但要按我的条件来。”
05
父亲最后是黑着脸走的。
柳婉娘跟在他身后。
再没有进门时的得意。
陆承泽走到门口时。
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也有慌。
我没有躲。
我甚至觉得可笑。
他们闯进沈家时。
以为我们是砧板上的鱼。
可鱼没死。
刀先卷了刃。
他们离开后。
母亲扶着椅背坐下。
刚才挺直的背,终于松了。
我连忙过去扶她。
“母亲,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
“没事。”
可她的手冷得吓人。
陈讼师让人端来热茶。
“沈夫人,接下来会很难。”
“陆行舟不会轻易让步。”
母亲低声说:
“我知道。”
陈讼师说:
“眼下要做三件事。”
“第一,请府衙暂封陆记相关账册。”
“第二,追查陆记大额银钱去向。”
“第三,推动商帮重查股契。”
他顿了一下。
“还有老会首留下的分产文书。”
母亲抬头。
“分产文书?”
周伯从木匣最底下。
拿出一个封好的油纸袋。
封口处,是外祖父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