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场饭局过后，周青崖消失了几天。
他没再给我打电话，也没再发消息。
直到**天中午，他才主动联系我，说想谈财产分割。
地点约在银行附近的一家茶室。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了。
公婆都在，夏栀宁也在。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我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几天不见，周青崖瘦了不少，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脸色也差得厉害。
婆婆眼下乌青，像是几天都没睡好。
夏栀宁更明显，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坐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我坐下后，周青崖先把一叠资料推了过来。
“这是存款清单。”
“还有基金账户和房贷记录。”
我翻了两页，没说话。
他看着我，嗓音有些干涩。
“见月，这件事别再往外传了。”
我抬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在你安排的饭局上，说了实话。”
“你保不住工作，不归我负责。”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打得他脸色更白了些。
周青崖的公司处理得很快。
财务部门把近半年的报销单一笔笔往下查。
所谓客户招待费里，有几次酒店消费和高档餐厅的账单。
再往下查，又查到夏栀宁入职流程有问题。
她原本不在录取名单里，是周青崖绕过流程，让人事临时加进去的。
结果出来后，周青崖被**劳动关系。
夏栀宁的实习也被提前终止。
这些事一查实，就不是关起门来哄几句能过去的了。
婆婆见我不松口，终于坐不住了。
“房子总得给青崖留一半吧？”
“他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手里要是再没点东西，以后怎么办？”
我把自己准备好的明细表放到桌上。
“共同积蓄怎么分，他花在夏栀宁身上的钱怎么追回，我都列清楚了。”
“离婚条件，不会变。”
公公皱着眉开口。
“见月，夫妻一场，真要算得这么清楚？”
我抬眼看他。
“既然拿钱谈条件，那就一笔笔算清楚。”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夏栀宁一直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有些钱我已经花掉了，我现在拿不出来。”
我把珠宝盒推到她面前。
“那就先还东西。”
“剩下多少，什么时候还，写清楚。”
周青崖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第一次冷下来。
“把盒子打开。”
夏栀宁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又重复了一遍。
“打开，核对。”
她这才颤着手把盒子打开。
项链和耳钉都在，只有一条手链不见了。
“手链呢？”
夏栀宁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卖了，拿去交房租了。”
这句话一落，包厢里静了好几秒。
婆婆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她。
“你怎么能把东西卖了？”
夏栀宁哭得更凶了。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周青崖闭了闭眼，像是忍了很久，最后还是低声说：
“拿不回来的部分，我补。”
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站在她前面替她挡。
可我听着，也只是觉得可笑。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终于知道要补了。
我拿起笔，把最后一栏补齐。
“钱是你该给的。”
“婚，是一定要离的。”
他看着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文件合上，抬眼看向他。
“以前我也没想过，你会这样。”
婆婆这时终于有些慌了，声音都哑了下去。
“你们过了这么多年，何必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只觉得发冷。
当初我被他们逼着道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旁边。
现在见事情失控了，她才开始说没想过真离。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把协议推到周青崖面前。
“下周三，民政局。”
“证件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