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一早，程风眠又来了。
他手里提着清淡的饭菜，江听禾抱着一箱营养品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到床边，我立刻起身，挡在床尾。
“出去说。”
程风眠低头看了外婆一眼，手里的饭盒慢慢放低。
“我只是想来道歉。”
江听禾眼圈泛红，声音发颤。
“我昨晚一夜都没睡，一直在想外婆的事，我真的很担心她。”
我看着她，声音不高。
“她刚从抢救室出来，不该还要安慰你们的担心。”
她脸色一白，抱着营养品的手也僵了。
我把病房门带上，只留了一道缝，确保外婆抬眼就能看到我。
走廊里，程风眠看着我，问得很慢。
“我还能做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费用单，递到他面前。
“这次抢救的钱你已经付了。”
“别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接过去，像是终于抓到点什么，急忙开口。
“那你多请几天假，少掉的工资我补给你。”
我抬眼看着他。
“我买贵一点的水果，你都要说没必要。”
“可江听禾一句要拍视频，你就能立刻给她换设备。”
他手里的纸张被捏出一道深痕。
“以前是我不对。”
“我总觉得你能撑住。”
我盯着他，胸口发闷。
“所以外婆的手术费也能撑，是吗？”
他说不出话来，眼底一点点发红。
他心里明白，不是不知道。
只是太笃定，我不会走。
江听禾把营养品放到墙边，又掏出手机给我转账。
“相机维修费，一千二，我现在转给你。”
到账提醒响了一声。
我收下，语气很淡。
“你借过的东西，剩下的尽快还我。”
“以后别来医院了。”
病房里传来外婆的咳嗽声。
我转身就往里走。
程风眠下意识跟了一步，被我顺手带上的门挡在外面。
饭盒还热着，他却始终没再进来。
中午，外婆吃过药后，拉着我的手，小声问我。
“他是不是还在外面站着？”
我点了点头。
外婆闭了闭眼，声音很轻。
“宁宁，别心软。”
“人心偏了，不是一顿饭两句道歉就能扶正的。”
我鼻尖一酸，低头嗯了一声。
房东发来消息，问我下个月还续不续租。
我盯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动。
岑叙衡从病房外进来，看了眼我手里的手机。
“新房子还没定下来？”
我嗯了一声。
“原本想慢慢找，现在得尽快了。”
他没多问，只坐到旁边，把手**开递给我。
“我有个同事要转租房子，离医院近，楼层也低。”
“你先看看。”
我低头看了几眼，鼻尖有些发酸。
那间房不大，可离医院只有十几分钟，租金也刚好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会留意这种房子？”
“你外婆复诊方便。”
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