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程风眠站在病房门口，掌心攥着那把钥匙，半天都没动。
我转身去给外婆掖被角，没再看他。
江听禾提着包，站在走廊里，声音压得很轻。
“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回头看着她。
“我喊停的时候，你们还在笑。”
她脸色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我当时以为，你又是在闹脾气。”
我盯着她，胸口一点点发堵。
“外婆倒下去的时候，你也这么以为吗？”
她眼里闪过慌乱，抱着包的手一点点收紧，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转身回病床边。
外婆手背上扎着针，见我回来，慢慢抬起手。
我把她那枚金戒指重新戴回去。
她费了很大劲，才问出一句。
“那顿饭……是不是又让你花了钱？”
我握住她的手，嗓子发紧。
“以后不会了。”
她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宁宁，是外婆没用。”
“你小时候跟着我，从来舍不得乱花钱，长大了还总替别人付。”
我低下头，把她被角掖紧。
“别说了，先把身体养好。”
外婆却抓着我的手不放。
“你跟那孩子，是真的散了吗？”
我点了点头。
她像是松了口气，眼泪却一下落下来。
“散了好，散了好。”
“我宁愿你一个人苦一点，也不想你一辈子都吃亏。”
我心口狠狠一缩，握着她的手，半天没出声。
门外安静了很久。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我看见程风眠一直站在那里。
他像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我手机收到一张缴费凭证。
抢救的钱，他付了。
我没回。
岑叙衡赶来时，我正站在护士站记注意事项。
护士一句句交代。
“今晚要少量进食，心率血压盯着，半夜再量一次体温。”
我写得很快，笔尖却一直发抖。
岑叙衡伸手，把笔和纸一并接过去。
“我来记。”
他低头听完护士的话，又把单子折好，放回我手里。
“你先坐会儿。”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没一会儿，他拎着一盒热粥回来，把椅子拖到我身后。
“坐下吃。”
程风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走廊尽头，声音发哑。
“我可以留下照顾。”
我没理他，只低声对岑叙衡说：
“麻烦你帮我把盖子拿一下。”
岑叙衡嗯了一声，伸手替我把盒盖掀开，又把纸巾放到我手边。
程风眠站了很久，到底没再往前。
那晚一起吃饭的人，也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有人问外婆怎么样。
说那顿饭重新算，不该再抽什么盲盒。
我把消费记录发进群里，算清每个人该出的那一份，一块都没替谁垫。
群里安静了很久。
再没人发那些嬉皮笑脸的表情。
夜里，外婆睡着后，我坐在床边守着。
程风眠打来电话。
我看了一眼，还是接了。
那边很安静，像是已经回了出租屋。
“你什么时候搬的？”
“宋拂宁，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走了？”
我给外婆喂了两口水，替她擦掉唇角的水迹，才慢慢开口。
“本来想等那顿饭吃完，再把话说清楚。”
“可你们连最后一顿饭，都不肯让我和外婆安安稳稳吃完。”
他呼吸一滞，像是想解释什么。
可张了张口，最后只喊了我一声。
“拂宁。”
我没再等下去，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