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天后,程须言又去找了许若棠。
他原本以为,婚礼到了那一步,至少该把有些话掰扯明白。
可许若棠却像完全没觉得自己错到哪里。
她坐在他对面,眼睛红肿,说车可以卖,钱也能慢慢还。
她一边哭,一边去抓他的手。
“须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乱。”
“可你别不理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以前她这么说,程须言总会心软。
这一次,他却只盯着她看。
许若棠见他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快。
“须言,你怎么了?”
程须言盯着她,嗓音发沉。
“那天你到底是真不舒服,还是只要一出事,就习惯把我叫到你那边?”
许若棠整个人一下僵住。
她像没听懂似的,愣愣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那天捂着肚子叫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许若棠眼圈一下红透了。
“你现在怀疑我?”
“婚礼闹成那样,你不怪她发疯,反倒怪我?”。
这段时间,他总把她当成那个需要照顾的人。
可现在想来,她每一次示弱,每一次红眼,每一次委屈,都恰恰掐在他要转向我的时候。
他避开她的手,继续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靠一个快结婚的男人?”
“你没有朋友吗,没有同事吗,还是没有别的人可以帮你?”
这一句一出来,许若棠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他,半晌才发出声音。
“因为你愿意。”
程须言呼吸一滞。
许若棠擦了把眼泪,索性什么都不装了。
“是你先对我好的。”
“我租房远,是你主动说帮我找近一点的小区。”
“我说挤公交累,也是你自己问我要不要买车。”
“须言,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愿意的。”
程须言脸色越来越沉。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
“连婚礼都敢动手脚?”
许若棠抬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语气却越来越直白。
“我承认,我不甘心。”
“我看着沈见溪什么都有,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家庭比我好,工作比我顺,连你都站在她那边。”
“我就是想试试,看看她有那么多东西,你是不是还会先顾我。”
程须言听完,脸色一下白了。
他忽然明白,许若棠从来不是一时糊涂。
她太清楚自己要什么。
也太清楚怎么一点点试探他。
偏偏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让出来的。
他盯着她很久,最后只伸出手。
“车钥匙给我。”
许若棠像是被当场打了一耳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那辆车,是用我和见溪的共同存款买的,本来就不该送。”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声音也拔高了。
“你现在为了追回她,就准备把责任都推给我?”
许若棠越说越快,哭得也越厉害。
“你以前最喜欢我依赖你。”
“现在见溪真走了,你就把我的依赖说成算计。”
“你现在才装清醒,不觉得晚了吗?”
那天他们吵得很难看。
最后,许若棠把车钥匙拍在桌上,红着眼看他。
“既然你这么怕她误会,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到了楼下,她还故意走得很慢。
她一直以为程须言会像以前一样追出来。
可那天直到天黑,身后都没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