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定庄陪我把后半场走完。
该敬酒敬酒,该谢客谢客。
有长辈红着脸过来打圆场,他替我接话。
有亲戚试探着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也只说今天先吃饭。
等宾客散得差不多,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先回家吧。”
我点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今天谢谢你。”
他垂眼看着我,只说:
“先照顾阿姨。”
那天晚上,我回了父母家。
婚房那边,我一步都没再踏进去。
我妈吃了药,躺下以后还睁着眼。
我坐在床边给她掖被角,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别怕。”
“你今天做得对。”
这句话一出来,我鼻子立刻酸了。
可我还是低着头,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您先睡。”
“别操心我。”
那晚,程须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一个没接。
他又不停发消息,说有话当面说。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陪我妈把医生开的药分出来,一盒盒放好。
快到半夜时,我爸敲了敲门。
他端着一碗热牛奶站在外面,见我眼睛发红,愣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把碗递过来。
“趁热喝。”
我接过来,低低应了一声。
等他转身要走时,我忽然开口。
“爸。”
他停住脚。
我捧着那碗牛奶,眼泪一下就掉了。
“对不起。”
我爸回过头,沉默几秒,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你对不起什么?”
“是那个混账东西对不起你。”
“睡吧,天大的事,还有我和**。”
我别过脸,眼泪掉进牛奶里,烫得眼眶发酸。
第三天,程须言还是来了。
是我爸开的门。
他站在门口,胡子冒了一圈,眼下青得厉害,身上的西装也皱了。
几天不见,他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我爸脸色难看,没让他进门。
“有话就在外面说。”
程须言却越过我爸,直直看向我。
“见溪,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淡声开口。
“就在这儿说。”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很艰难才把话挤出来。
“休息室那件事,我真不知道里面还有人。”
“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把你送进去。”
我抬头看着他,问得很轻。
“如果那天摔在地上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先来扶我?”
他嘴唇一动,没答出来。
我又问:
“如果我告诉你,许若棠是故意往后倒的,你会不会信我?”
他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行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紧。
“见溪,我以前真的没想过和若棠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多照顾一点。”
“婚礼那天是我做得不好,可我从来没想伤你。”
我听完,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你有没有真的跟她在一起,不重要。”
他整个人顿住。
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厉害。
“你把属于未婚妻的位置,一次次让给另一个女人,这就够了。”
门口安静下来。
连我爸都没说话。
程须言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脸色也一点点白下去。
我没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我暂时不会回婚房。”
“后面的事,等双方冷静了再谈。”
他站在门外很久,像是还有话。
可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下楼时,他脚步明显乱了一下,差点踩空。
我妈从卧室里出来,望着门口,小声问我:
“还舍得吗?”
我低下头,把桌上的药盒收进抽屉里。
“妈,我现在只觉得疼。”
她红着眼,没再往下问,只过来抱了抱我。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差。
梦里全是婚礼现场。
我半夜惊醒,坐在床上喘了很久。
客厅留着一盏小灯。
我推门出去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我出来,他立刻把烟掐了。
“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
他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
“喝点,缓缓。”
我接过杯子,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坐在我旁边,憋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当初他说想娶你,我和**其实不太放心。”
“可你喜欢,我也不好拦。”
我捧着水杯,嗓子发涩。
“爸,是我看走眼了。”
他摇头。
“人心这个东西,本来就难看准。”
“错了就回来,没什么丢人的。”
我低低嗯了一声,半天都没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