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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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国际青年钢琴大赛开幕,我报了名。
前世被沈砚和林瑶联手折断的翅膀,这一世,我要亲手让它重新展开。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初赛名单上,我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瑶。
她大概是疯了,以为还能靠着那点偷来的皮毛,绝地求生。
比赛**,狭路相逢。
林瑶拦住我的去路,她瘦得脱了形,脸上画着浓妆也掩不住憔悴。
“姐姐,”她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首曲子是你写的,你让我用它最后风光一次,求你了……”
“偷来的乐谱,掩盖不了你空无一物的琴技。”我冷冷地看着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林瑶,别再来自取其辱了。”
说完,我径直走向候场区。
大赛的赞助商席位上,一个枯瘦的身影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是沈砚。
他强撑着病体,不顾医生反对,空降到了比赛现场。
他坐在评审席后方的第一排,从我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林瑶上场了。
她弹奏的,正是我当年丢在碎纸机里的一份残稿,被她拼拼凑凑,成了一首不伦不类的曲子。
技巧生硬,情感虚假,拖沓的节奏让在场的专业评委们纷纷皱眉,窃窃私语,甚至有人不耐烦地连连摇头。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充满了敷衍。
终于,轮到我了。
我穿着一身素黑的长裙,安静地走到舞台中央的施坦威钢琴前。
我没有看评委,也没有看观众,只是在坐下的那一刻,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家属席第一排。
周既白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正温柔地对我笑着。
我回以一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响起。
是《微光》。
但又不是《微光》。
我将前世所有的痛苦、挣扎、不甘与绝望,全部揉碎,淬炼,融入这首曲子。
它不再是单纯的救赎与希望,而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我全程闭目盲弹,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变奏,都早已刻入骨血。
琴声从涓涓细流,到惊涛骇浪,再到宏大磅礴的史诗,最后归于平静的温柔。
整个音乐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震撼人心的力量所攫取。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静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完美的演奏而欢呼。
我睁开眼,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沈砚在台下,早已泪流满面。
他踉跄着起身,不顾助理的阻拦,嘶哑地喊着我的名字,企图冲上前来。
“微微……”
然而,我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我提着裙摆,径直走下舞台,在全场所有摄像机的聚焦下,穿过人群,奔向那个手捧向日葵的男人。
我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周既白稳稳地接住我,将那束灿烂的向日-葵塞进我怀里,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闪光灯下,我们紧紧相拥。
不远处的沈砚,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万念俱灰。
他终于明白,他和我之间,早已隔着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