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７
第二天晚上八点，《新手妈妈》总决赛直播开始。
演播厅布置得很温馨。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陆清嘉和韩星迟的剪辑片段。
她陪他搭积木。
她在他发烧时守夜。
她替他挡开镜头，温柔地说：“别拍了，孩子会害怕。”
每一个镜头都在强化一个印象：她比亲妈更像妈妈。
直播间人数很快破了五百万。
弹幕滚得飞快：“等星迟叫妈妈！清嘉值得。疯妈千万别作妖。”
主持人声音煽情：“今晚，我们将见证一段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爱。”
陆清嘉牵着韩星迟上台。
她穿着淡粉色礼服，眼眶微红。
星迟站在她身边，手指紧紧攥着袖口，红绳露出一截。
主持人问：“清嘉，这一路走来，最让你感动的是什么？”
陆清嘉看了星迟一眼，泪光盈盈：“是他愿意重新相信妈妈这个词。”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顺势说：“今晚，我们还请来一位特殊嘉宾，她曾经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给孩子带来过伤害，但今天，她愿意来到这里，完成一场迟来的和解。”
灯光落到我身上。
我穿着那条白裙，从侧台走出去。
弹幕瞬间变了：“疯妈来了。她看起来好阴沉。别吓孩子啊。”
陆清嘉主动走过来，张开手臂想抱我。
镜头推近。
所有人都在等我配合这场温情戏。
我没有推开她。
我只是任由她轻轻抱了一下。
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沈栀，笑一笑，别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我也轻声回她：“你也是。”
她身体一僵。
主持人递给我话筒：“沈女士，看到清嘉和星迟这一路走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提词器上，节目组给我准备的台词缓缓滚动。
“谢谢陆小姐照顾我的孩子。”
“以前是我情绪失控，给星迟造成伤害。”
“我愿意祝福他们。”
我看了一眼提词器，又看向韩星迟。
他坐在儿童椅上，脸色苍白，手指不停绕着那根红绳。
我轻声说：“星迟，妈妈问你一句话。”
现场安静下来。
何舟在耳返里急促提醒主持人。
主持人立刻想接话：“沈女士，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和解……”
我没有理会。
我看着韩星迟：“你知道那天晚上，妈妈在医院门口跪了多久吗？”
韩星迟愣住。
陆清嘉脸色变了。
韩聿白勐地站起身。
我继续说：“十一个小时，他们说你在抢救，不让我进去，后来，他们告诉我，你死了。”
现场一片哗然。
弹幕瞬间爆炸：“？？？？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一直在节目里吗？剧本吧？”
陆清嘉立刻红了眼，声音颤抖：“沈栀姐，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星迟一直好好的，他怎么会死？”
我点点头：“是啊，他怎么会死？”
我转身看向大屏幕：“那就请大家看看，韩家给我的死亡证明。”
大屏幕忽然黑了一瞬。
下一秒，节目原本准备播放的温情短片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张盖章模煳的抢救无效通知复印件。
旁边同时弹出医院系统查询页面：“无韩星迟死亡记录。”
紧接着，是一名护士的实名视频。
“那晚孩子没有进入抢救室，我只见过韩总的助理来行政楼补材料，还要求我们不要对外说。”
台下瞬间乱了。
**传来何舟失控的吼声：“切掉！切广告！马上切！”
但直播没有断。
弹幕铺满屏幕：“**？？？假死？亲妈被骗孩子死了七天？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陆清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韩聿白站在台下，死死盯着大屏幕。
我握着话筒，声音平静：“别急，这只是第一段。”
大屏幕开始播放第二组证据。
韩聿白助理给医院后勤账户的转账记录。
收款时间，就在所谓抢救无效通知开出前二十分钟。
紧接着，是陈慧兰的语音。
“先让沈栀以为孩子没了，她才会老实。”
“她那种女人，不吓一吓，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陈慧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煞白：“假的！这是合成的！”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完整通话录屏、时间、号码、通讯记录。
观众席有人倒吸冷气。
弹幕疯了一样刷新：“恶毒婆婆实锤。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韩聿白终于冲上台。
他伸手想夺我的话筒：“沈栀，够了。”
我退后一步：“还没到你。”
屏幕继续切换。
****视频里，韩聿白站在休息区，对何舟说：“她没有证据，她越闹，越像疯子。”
他的声音通过演播厅音响传遍全场。
一字一句，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韩聿白僵在原地。
他曾经最在乎体面。
可此刻，他所有体面都被自己亲口说出的话撕开。
我看着他：“韩聿白，你骗我儿子死了，是为了让我冷静，还是为了让我闭嘴？”
他嘴唇动了动：“我……”
“别急着解释。”我看向大屏幕，“还有第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