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周家的体面开始一点点塌掉。
最先出问题的是婚房。
销售那边等不到八十万首付,周砚临时调资金,却发现公司账上能动的钱不够。
周母不肯拿自己的养老钱。
周父更是沉着脸说:“本来就是小两口的房子,哪有我们老两口往里贴的道理?”
周母气得在家里骂了三天:“沈知意就是拿钱威胁我们!还没进门就这样,真进了门还得了?”
周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小声嘟囔:“可合同确实只写我哥名字啊……”
周母瞪她:“你闭嘴!”
第二个出问题的是周砚的公司。
他手里一个重要孵化项目,之前所有合作框架都是我帮忙把关。
我走后,投资方重新尽调,发现几份补充协议风险披露不完整。
对方当场暂停打款。
合伙人急得把电话打爆。
“周砚,沈知意那边你能不能让她回来帮忙看一眼?这个项目再拖,钱就断了!”
周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合同。
每个字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让他头疼欲裂。
以前他总觉得,我审合同、改条款、提醒风险,不过是顺手帮忙。
直到我离开,他才知道那些所谓顺手,替他挡掉了多少麻烦。
他下意识点开我的微信。
红色感叹号刺眼地停在那里。
他又想打电话,号码依旧打不通。
办公室门被推开,宋婉走了进来。
她拎着一盒甜点,声音柔软。
“周砚,你好几天没回消息了。阿姨说你胃又疼了。”
以前听见她这样说,周砚总会放下手里的事。
可今天,他只是抬头看着她:“婉婉。”
“嗯?”
“如果当初我要娶你,你会嫁吗?”
宋婉脸上的笑僵住。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周砚,我们太熟了,不适合。”
周砚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穿知意的婚纱?”
宋婉眼圈立刻红了:“我只是觉得好看,阿姨让我试的。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除夕那晚,你知道那把折叠椅是什么意思吗?”
宋婉咬着唇,没有回答。
周砚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他终于明白。
宋婉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沈知意被考核,知道沈知意被羞辱,也知道周家偏爱她。
她只是享受这种偏爱,却从没想过真正承担周家儿媳的责任。
项目出事后,宋婉很快不再来周家。
周母给她打电话,她说自己接了外地插画项目,暂时回老家陪父母。
挂断电话后,周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周晴忍不住说:“妈,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婉婉姐好吗?她怎么不来帮我哥了?”
周母把茶杯重重放下:“你懂什么!”
可她自己也说不出什么。
亲戚圈里的议论却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周家想空手套儿媳首付。
有人说周母拿折叠椅考核准儿媳,结果把人考跑了。
还有人把那份婚前共识截图传来传去。
“收入上交,养老照顾,还不能干涉青梅?这不是娶媳妇,这是招长工吧。”
周母几天没出门。
周砚也越来越沉默。
一天深夜,他回到那间原本准备做婚房的样板间。
销售已经通知他们,若再不补齐款项,房源就要释放。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起我曾经拿着户型图,认真规划每一寸空间。
“这里放一张长餐桌。以后**妈来吃饭,人多也坐得下。阳台可以养花,你胃不好,我种点薄荷。”
那时他只是敷衍地点头。
他以为我会永远在那里,替他把一切安排妥当。
可现在,房子没有了。
婚礼没有了。
我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