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俞在宁城待了两天。
白天他不来找我,晚上只发一句:吃饭了吗?
第三天,我连开六个小时会,胃疼得直不起腰。
跟我一起调来的小夏看不过去,趁我开会给沈俞发了消息。
回办公室时,前台递给我一个保温袋:“沈先生送来的,说别送上去,怕打扰你。”
我怔了下,里面是粥、胃药和暖贴,没有花,也没有卡片。
手机上只有一句:听小夏说你胃疼。我没上去,药还是以前那种,饭后吃。
我坐在休息区拆勺子,手指有点抖。
以前我出差发烧,他也会半夜给我叫药。
七年的日子不是假的,他那些好也不是。
就是因为不是假的,我才会一次次舍不得。
晚上,我盯着聊天框半天,还是发了:吃饭吗?
三秒后:吃。你定地方。
见面后,他没有提让我回去,只把戒指盒放到桌上。
“这个给你。”
我手指碰着杯沿,没有抬头:“你拿着吧。”
“我拿着算什么?”
“你不是也有一枚?”
“那枚还在玄关。”他停了停。
“你不戴,我一个人戴着挺像自欺欺人。”
我抬眼看他,心口一下软了。
沈俞大概看出来了,嘴角刚动,又硬生生收回去,只把盒子推近:“你不用戴,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我最后还是收进包里。
吃到一半,我好奇询问:“周晚呢?”
“专业团队在,她表姐已经到了,公寓留给她和陪护,***也换了。”
他说完看着我,没忍住又补了一句:“这些我都处理了,至少你也该看看,我不是—”
我慢慢放下筷子:“不是什么?”
沈俞停住,苦笑了下:“算了,刚才那句当我没说。”
我鼻尖忽然发酸,他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改了就该有回报。
但这一次,他至少知道把话收回去了。
饭后沿江走了一段,风很凉。
沈俞习惯性抬手想替我拉外套拉链,手到胸前又停住:“能碰吗?”
我看着他的手,喉咙堵了下,点头。
他这才替我把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那一瞬间,我竟然想,也许他真的开始明白了。
回到住处,我把戒指盒放在床头,洗完澡出来,又忍不住打开。
手机偏偏在这时候亮起,周晚:姐姐,我知道你不想理我,可有件事我还是想替阿俞解释。
他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家,那时候我还劝过他别管我。
下面是一段录音,我点开。
四个月前,周晚轻声问:“你真陪我去半年,知意姐怎么办?”
沈俞笑了一声:“她有工作有朋友,又不是小孩。”
“万一她真走呢?”
“她不会。”
我的手一下凉了。
周晚又问:“你怎么知道?”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笑:“七年了,她什么脾气我不知道?最多气两天,她心软,我哄哄就好。”
录音结束,周晚又发来一句:姐姐,你听,他那时候一直觉得你们不可能散,他心里其实最认这个家。
我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戒指盒还开着。
半个小时前,我差点把它重新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