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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我和沈俞一起送周晚去机场。
她的手术排在后天上午。
过安检前,周晚忽然脸色发白,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医务室说是紧张加低血糖,没有大碍。
她躺在床上,攥着我的手发抖:“姐姐,我有点害怕。”
我替她掖了下薄毯,掌心也全是汗:“别怕,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周晚点头,又去看沈俞:“阿俞,你回去吧,别让姐姐不高兴,我自己可以。”
我抬起眼,沈俞站在床尾,眉头皱得很紧。
出了医务室,他果然叫住我:“知意,我跟她过去。”
心还是往下沉了一截。
我把快滑下去的包带提好:“昨天不是说专业团队接?”
“那边有人接,但她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上飞机我不放心。”
我抬眼看他:“过去多久?”
他以为我明白,声音带着哄:“等她做完手术、情况稳定,最多一周。”
我咬了下舌尖:“昨天还是不去,今天就一周。”
沈俞继续道:“情况变了。”
我轻笑一声:“每次都能变。”
他眉心皱起:“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吗?”
我盯着他:“我不是算,我就是想知道,你答应我的话,要什么条件才算数。”
沈俞见状过来握我的手:“我没想反悔,她是真的怕,知意,我们有七年,不差这一周。”
“那我呢?”
话出口,我先觉得难堪,像在跟一个要上手术台的人抢。
我垂下眼:“如果今天宁城通知我,明天必须报到,你会让我去吗?”
沈俞愣住:“这不是一回事,你不是非去不可。”
我抬头看他,他像也知道这句话不好听,伸手来碰我的脸:“我不是说你工作不重要。”
我偏开脸。
“人命关天,你为什么非要把它跟工作放在一起比?”
喉咙像被堵住,我最后只点了下头:“知道了。”
沈俞神色松下来,低头亲了亲我额头:“今晚回家等我,等她进手术室,我把后面的事交给团队,尽快回来。”
我还是说:“好。”
两个小时后,我没回家。
机场咖啡厅里,我给公司负责人打电话:“宁城那个位置,还在吗?”
对面很惊讶:“今晚六点前签合同就还在,你三个月前不是说家里不同意长期分居?”
我盯着桌上一圈干掉的咖啡渍:“现在同意了。”
四点零五分,我签下电子合同,四点二十,搬家公司上门。
师傅视频问我:“宋女士,相册也带吗?”
屏幕里那面婚纱照挂了七年,我看了两秒:“不带,只搬我自己的。”
五点四十分,项目负责人回复:合同生效,明早九点报到。
我买了晚上八点十二分去宁城的**。
晚上七点二十,最后一个箱子出了家门。
我回去取证件,把沈俞的婚戒从手上摘下来,放在玄关柜上。
七点四十五,出租车到楼下。
沈俞发来:落地了。她好多了。
紧接着又一条:冰箱有汤,回家记得热,等我回来把旅行重新订上,这次不放你鸽子。
我盯着最后一句,没有再回“好”。
八点十二分,列车准时开出。
窗外的灯一排排往后退,手机又亮了一下:睡了吗?
他还在等我回话。
可列车已经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