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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晟修,你疯了不成?这大喜的日子抬死人来晦气,还不快让人把这些脏东西扔去乱葬岗!」
姜明珠尖叫着捂住口鼻,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桌。
杯盘碗盏摔碎一地,红绸被乌黑的染液溅湿。
褚晟修僵在原地。
死死盯着门板上那只带裂缝的粗银镯子。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手指发抖地伸向白布,却在触碰到的那一刻缩了回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她连一文钱都能跟菜贩子吵半个时辰,怎么舍得死?」
「赖三!她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合伙来骗我?」
赖三哭着在地上,狂扇自己耳光:
「状元爷,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
「昨日咱们去踹门逼债的时候,里头就没声了,那时候她们八个人就已经跳进滚水里了!」
「您昨日在墙外骂她是商女的时候,她们正在沸水里活活被煮烂啊!」
周围的百姓听得头皮发麻。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不对啊!刚才姜小姐不是说祝娘子欠了赌债跟人私奔了吗?怎么赖三又说是你们去逼债?」
「昨日我也听见动静了,明明是赖三带着人抬着花轿去褚家抢亲!」
姜明珠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闭嘴!谁再敢胡言乱语,本小姐让人拔了他的舌头!」
「就算这些骨头是从染坊捞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祝阿蛮**灭口,拿别人的**金蝉脱壳?」
褚晟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定是她杀了人假死脱身!」
「去把仵作给我叫来!我要当众验尸,戳穿这个毒妇的诡计!」
县衙的老仵作背着木箱挤进人群,颤巍巍地掀开了第一块门板上的白布。
一股刺鼻的蓝靛碱水味扑面而来,前排的宾客纷纷掩面干呕。
老仵作戴上麻布手套,仔细查验了一番。
声音沙哑:
「回状元爷,这八具尸首的皮肉虽然被滚烫的草汁碱水腐蚀殆尽,但骨骼特征极其分明。」
「这第一具尸骨,右手食指与中指指骨粗大变形,是常年握搅布棍留下的骨痂,正是褚家大娘子。」
褚晟修身形晃了晃,脸色白了一分。
老仵作继续往下走,掀开**块白布:
「这**具尸骨,眼眶骨有陈旧性烟熏病变,左腿胫骨三年前断过一次,是瞎了眼的褚四娘子。」
「还有这第七具,年岁不过十五六,颅骨鬓角处还粘着半朵烧焦的红绒花,是褚六姑娘。」
每报出一个名字,褚晟修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高台的木柱上。
老仵作走到最后一口大缸捞出的遗骸前,从肋骨缝隙里取出一只被染液浸透的锦囊。
锦囊是用防火防碱的油布缝制的。
打开之后,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七根廉价的桃木钗。
老仵作捧着木钗,朝着遗骸拜了三拜:
「这最后一具尸骨,十指指骨皆有深可见骨的冻疮裂痕,腕戴残破银镯,正是祝阿蛮祝娘子!」
「她是在把所有姑嫂的遗物收好之后,最后一个跳进沸水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