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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被雷声骤然撕裂。
二哥沈长风甚至没有给沈月姝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单手一扬,宽大的玄色衣袖裹挟着刺耳的厉风,猛地抽在沈月姝手中的青瓷小盅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堂内炸响。
滚烫的浓汤与白瓷碎片四溅飞射,落在青砖地板上,溅起一小片白沫。
沈月姝的手背被滚烫的瓷片当场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血口子,深可见骨,猩红的鲜血混杂着汤水瞬间滴落下来。
她没有躲,整个人脱力般倒在碎瓷片堆里,双膝重重磕在石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可她脸上没有半点怨毒,只有无尽的错愕与委屈。
“长风!你疯了!”
母亲谢氏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老太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怒:“沈长风!你给我跪下!”
二哥沈长风身形如松,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指节捏得发青。
“母亲,祖母。”二哥的声音低沉冷硬,目光死死钉在沈月姝身上,“宁宁体质特殊,入口之物,哪怕是一滴水,也绝不能假手于心怀叵测之人!”
“心怀叵测?谁心怀叵测!”
谢氏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沈月姝抱进怀里。
沈月姝面色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缩在谢氏怀里。
“母亲……别怪二哥……是月姝不好……是月姝笨手笨脚,惹了二哥疑心……”
“她还受着伤啊!”谢氏看着沈月姝后背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心疼得快要碎掉。
“那天为了在假山下救宁宁,她后背的骨头都裂了,吐了血才换回宁宁毫发无伤!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今早天不亮就撑着起来给妹妹熬羹,自己先喝了一大半来证清白!”
“沈长风,沈长渊,你们八个摸摸自己的良心!她是你们叫了十年的妹妹!你们到底中了什么邪,非要把她往死里逼!”
正堂外,天空越发阴沉。
浓云密布,铅灰色的低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缩在八哥怀里,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
我看着地上的沈月姝。
外人看她是弱不禁风、忍辱负重的菩萨心肠。
可不知为什么,只要她靠近,我浑身上下的寒毛就会一根根倒竖起来。
小孩子的感官是最直觉的。
我难受得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咽的细弱哭腔。
轰隆!
天空一阵惊雷。
“宁宁别哭!”八哥慌了,手忙脚乱地将我紧紧按在胸前。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不住地念叨,“哥哥在,哥哥在这儿,不哭不哭……”
可雷声根本压不住。
四哥沈长寂,刑部掌管**予夺的铁面阎罗,冷着脸走到那一滩被打翻的莲子羹前。
他蹲下身,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在碎瓷与残汤中反复试探。
银针依旧雪亮,未曾变黑。
沈长寂眉头紧锁,又抬手拈起一片被煮烂的百合,放在鼻尖轻嗅。
“千年雪参须、长白野百合、去芯莲子、灵芝粉。”沈长寂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眼底的阴鸷却更深了,“全都是养神的温补极品,没有一味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