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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国公府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八个哥哥围坐在长桌旁,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六弟,查出什么没有?”二哥沉声问。
执掌天下谍网的六哥摇了摇头。
“查了三遍,那枚长命锁是长宁寺求来的,干干净净,没有淬毒,没有抹药。”
“她近三个月接触过的人,也全都是善堂的孤儿和府里的下人,挑不出半点错。”
七哥沈长策烦躁地一拳砸在柱子上:
“没有错才是最大的错!宁宁长这么大,何曾无缘无故吓成那样?老天爷都差点把屋顶掀了,难道是老天爷瞎了眼?”
“闭嘴。”四哥是刑部赫赫有名的铁面阎罗。
“刑名定罪,讲求人证物证俱在。”
“宁宁的天象能让我们防备,但拿不出实据,在律法与伦理上,月姝依旧是沈家记在族谱上的长女。”
八弟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
“那就这么干看着?万一她是条藏了十年的毒蛇呢?”
长久的沉默后,大哥缓缓站起身。
“从明日起,撤掉月姝管内库的钥匙,换母亲掌管。”
“任何人,不得对月姝恶语相向,也不得动用私刑。”
“但是,宁宁周身三丈之内,绝不许沈月姝踏入半步。”
没有证据,他们不能打,不能杀。
他们能做的,只有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把我和她彻底隔绝开来。
可沈月姝似乎完全察觉不到哥哥们的戒备。
第三天一早,她就端着红枣牛乳,怯生生地站在我的院门外。
晨雾未散,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夹袄,冻得鼻尖通红。
见二哥出来,立刻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二哥,我记得宁宁爱喝牛乳,我做好放在食盒里,一口都没敢凉着……我能看她一眼吗?就一眼。”
二哥停下脚步,神色温和。
“月姝,你有心了,只是宁宁夜里受了风寒,大夫交代了需要静养,见不得风,也见不得生人。”
“东西我收下,你快回屋歇着吧,别冻坏了身子。”
沈月姝眼眶一红,低下头轻声应着:
“是我思虑不周。”
她走得很慢,背影单薄。
二哥一直微笑着目送她转过回廊。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二哥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面无表情地提起食盒,看都没看一眼,扬手直接倒进了院角。
直到初春的赏花宴。
母亲带着女眷在后花园听戏,我坐在秋千上,由八哥轻轻推着。
沈月姝就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安安静静地给老太君剥葡萄,乖顺得像只毫无攻击力的小白兔。
戏台上正唱到热闹处,锣鼓喧天。
忽然,树梢上一只被惊扰的野鸟猛地扑腾下来,直直撞向我身后的绳索。
秋千猛烈晃荡了一下,我身子往前一倾,眼看就要从半空中栽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纤弱的白色身影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是沈月姝。
她整个人直接垫在碎石地上,死死将我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