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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被无形的锁链拖拽,在阴暗的地下室和奢靡的上流社会之间来回穿梭。
这种撕裂的旁观,比百草枯烧穿肠胃还要让我痛不欲生。
地下室里,寒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疯狂灌入。
我被迫看着曾经的自己。
那个可悲的、愚蠢的沈音,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把一条满是划痕的金项链死死塞进当铺老板的手里。
“求求你!再多给五十块吧!我女儿被***吓得整晚整晚做噩梦,发烧到三十九度,她需要药!”曾经的我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出刺目的鲜血。
老板嫌恶地一脚将我踹翻在地:“滚滚滚!借了龙哥的***还想活命?拿着这二十块钱赶紧滚,别死在我店门口晦气!”
我看着自己拖着满是淤青的断腿,一瘸一拐地爬回那个地下室。
床上的念念烧得浑身滚烫,在破棉被里痛苦地抽搐。
她紧紧攥着一个小破布娃娃,哭着说胡话:“坏人走开!不要打妈妈!念念不吃糖了,念念只要爸爸!”
曾经的我将女儿死死抱在怀里。
把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和毫无信号的手机贴在心口,哭出满脸血泪:“念念不怕!爸爸破产了,他现在肯定被债主追得躲在桥洞里挨冻。”
“我们要坚强,绝对不能拖爸爸的后腿!”
我飘在半空中,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尖叫。
灵魂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步步走向绝路。
我一遍遍复盘:如果那时凌亦来了,如果求救短信被看见,如果有任何一丝转机。可所有假设全部落空。
所有的情绪彻底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沈音你这个蠢货!别等了!你的丈夫根本没有破产!他只是在看戏!
可惜我再也听不到了。
看着生前的自己还在傻傻体谅凌亦,灵魂内部剧烈拉扯。
一边是心疼哀恸,一边是恨她的愚钝。
我还记得当初爱他的理由,可那些理由此刻全部变成利刃扎向我。
爱恨反复撕扯,可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股巨力猛地将我扯回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凌氏集团顶层公寓,温暖如春。
满地堆**的爱马仕、高定羊绒裙,还有那个闪瞎人眼的巨大水晶南瓜马车。
“凌少,您对那个贫民窟的女人也太上心了吧?”
一个富二代摇晃着红酒杯,眼神里全是嘲弄,“她在那个臭水沟里硬熬了半年都没跑,这图谋绝不小啊!我看她就是死死盯上了你这千亿家产!”
贺如烟穿着真丝睡衣,像一条水蛇一样缠上凌亦的手臂。
她假惺惺地叹气:“凌亦哥,我听说城中村那种地方,乱得很。她一个女人天天抛头露面去捡垃圾,谁知道有没有为了钱,跟那些催收的男人干出什么不要脸的事。”
凌亦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脸色阴沉可怕。
听到诋毁,凌亦立刻动怒。
但这份愤怒之下,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心虚。
他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贺如烟会添油加醋。
可他不愿意去深挖,一旦深挖,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场考验从根源上就是错误。
他只能用维护我的外壳,保护自己设计的整个游戏。
他愤怒的开口:“胡说!她不是这种人。当年那场车祸她替我挡了玻璃。”
“连生命她都愿意奉献”
这半年的地狱生活,就是脱胎换骨的代价!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凭什么跟我并肩?”
贺如烟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嫉妒和恶毒。
她突然娇呼一声,整个人直直朝着尖锐的大理石茶几撞过去,脚踝瞬间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啊!我的脚!凌亦哥,痛死我了!”
贺如烟顺势倒在凌亦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抓住他的衬衫。
“快!备车!送如烟去医院!”
周围的狐朋狗友立刻夸张地大喊大叫起来。
我的灵魂悬浮在天花板上,用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群人。
凌亦满嘴的救命之恩,满嘴的考验。
他不知道,就在他抱着贺如烟去医院的这一刻,***的砍刀已经架在了他女儿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