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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宗海原本反对文保团队直播修缮,称祠堂仪式不可外泄。是我以红嫁衣颜料遇光会变色为由,要求专业团队全程记录环境数据,否则拒绝签署修复交付书。
地宫开发商已定好签约日期,他不敢让仪式再拖,只能同意。
他不知道,我提前调整了收音设备。
更不知道直播平台的延时备份无法由谢家单方面删除。
夜里,谢明珠又来到母亲旧屋。
我正替她收拾认亲要用的物件:银锁、铜镜、木梳和族谱拓片。
“你连这些放在哪里都知道。”她倚门问,“还说自己不是谢家人?”
“旧屋陈设登在文保档案里。”
“那银锁怎么开?”
我拿过银锁,在海棠花蕊上轻按三下。锁面弹开,露出里面一缕胎发。
谢明珠眼睛亮了。
她迅速夺过去:“你为什么告诉我?”
“明天族老会让你当众打开。打不开,身份便会受疑。”
“你在帮我?”
“是。”
“为什么?”
我望着镜中母亲模糊的照片:“因为我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急。”
谢明珠没听懂。
窗外却在此时响起木轮碾地的声音。
几个族人推着蒙黑布的重物穿过后院,往祠堂地窖去了。
我跟出去,谢明珠犹豫片刻,也悄悄跟上。
祠堂已落锁。我从排水渠伸进修复用的内窥镜,屏幕上很快出现两口新漆的黑棺。
左棺盖刻着“归宗”。
右棺盖刻着“冒宗”。
棺材内侧都钉着粗大的铜环,像是怕里面的人推开盖子。
谢明珠捂住嘴,后退半步。
“这是做什么的?”
“你是谢家嫡女,”我反问,“二叔没有告诉你?”
她脸色难看,转身便去找谢宗海。
半个时辰后,她重新回来,眼里已经没有恐惧,只剩强撑的镇定。
“二叔说是祖宅修缮出土的旧棺,明日要送去展览。”
“你信了?”
“他是我二叔,当然不会害我。”
她攥紧银锁,像在说服自己。
我关掉内窥镜,没有提醒她棺材上的桐油尚未干。
更没有告诉她,我刚刚在两口棺材底部都看见了新凿的孔。
那不是展柜。
是沉棺时用来灌水的孔。
认亲祭当天,祖宅门外挤满了族人。
因为只有完成祖训仪式,谢宗海伪造的女性继承授权书才能在族内生效;只有拿到授权,他才能在三天后的签约会上把后山和三眼泉一并卖给开发商。
谢明珠穿着红嫁衣走上祭台。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仍有狐疑,却更多是胜利者的怜悯。
谢宗海当众宣读族谱:“谢氏长房之女,幼名回音,失散二十载,今日归宗。”
“你叫什么名字?”主持问。
谢明珠停顿片刻,声音清晰:“谢回音。”
“生母是谁?”
“谢兰因。”
“可愿承谢氏祖宅、山林、泉眼及地下诸产?”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愿意。”
祖母亲手将朱砂涂在她掌心。
掌纹铜模原本该核对母系纹路,却早被谢宗海换过。谢明珠把手按上去时,祠堂地面响起沉重的机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