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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僵了一瞬。
可她很快俯身靠近我:“谢家的嫡女能继承祖宅、后山和三眼泉。你真不动心?”
“不动心。”
“地宫呢?”
我故意停针。
她捕捉到这一瞬,眼中的怀疑立刻变成了笃定。她以为我果然知道地宫,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欲擒故纵。
于是我顺势把最后一块诱饵递过去。
“听说,只有嫡长女能开启地宫。”我压低声音,“里面放着谢家真正的家产。”
谢明珠的呼吸急了。
半晌,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我。
“可惜,能穿这件嫁衣的人是我。”
“那就恭喜谢小姐。”
她终于走了。
门合上后,我拆开嫁衣内衬的新缝线。
上一世我没能碰到这件衣服的夹层。此刻,一张散发着桐油味的黄纸从里面滑出来。
纸张是新的,边缘却被烟熏成陈旧的颜色。
顶端写着两个字:镇契。
第一行是“归宗女”,名字尚未填写。
第二行是“冒宗女”,同样空白。
两行下方,各画着一口棺材。
我盯着那两处空白,终于明白谢宗海为什么把七日核验改成三日。
他等不及分辨谁真谁假。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个位置。
认亲祭前夜,谢家开了祠堂。
谢宗海请来七名族老、当年替母亲接生的稳婆,还有两个曾在祖宅服侍的旧仆。
他们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摆着厚厚一沓口供。
我端着修好的嫁衣进门时,正听见谢宗海教他们说话。
“明珠左肩有一枚月牙胎记,是出生时就有的。”
稳婆连忙点头:“对,我亲眼看见的。”
“她三岁时最爱吃桂花糕,见雷就哭。”
旧仆跟着重复:“我还抱着她哄过。”
“她右手小指被窗夹伤,留了一道疤。”
族老把这句话记进本子,连疤长几分都不曾问。
那些细节,全是我上一世认亲时说过的话。
他们把我的童年拆成一句句证词,再缝到谢明珠身上。
谢明珠换好红嫁衣,从内室出来。众人立刻站起身,惊叹她与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其实并不像。
只是他们需要她像。
“程小姐来了?”谢明珠提着裙摆走到我面前,“正好,你替我看看合不合身。”
我替她整理衣领,亲手把母亲绣的海棠压在她心口。
她低声问:“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他们说的那些事,或许本来属于你。”
我退后一步:“谢小姐,你已经有银锁、嫁衣和全族证词。何必还怕一个修衣服的人?”
她盯了我很久,忽然抬起右手。
小指那道疤是新划的,伤口刚结痂。
“昨天二叔才告诉我,嫡女有这道疤。”她轻声说,“今天我就有了。你不觉得好笑吗?”
“疼吗?”我问。
她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想拿别人的东西,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我替她拉好袖口,“现在只是一道伤。”
她脸色微变,猛地抓住我:“你究竟知道什么?”
祠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挣扎,只看着她身后的祖母。
祖母拄着乌木杖,目光落在谢明珠身上的嫁衣,又慢慢移到我脸上。
“放手。”她说。
谢明珠以为祖母在护我,眼底闪过妒恨。
可祖母接下来的话是:“明珠身份尊贵,别让不相干的人碰伤你的手。”
我笑了。
谢明珠也笑了,手指却依旧冰冷。
她故意当着我的面跪到祖母膝前,叫了一声奶奶。
祖母摸着她的头,说母亲若还活着,见她回来一定高兴。
我站在一旁,把他们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墙角新装的修缮摄像头也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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