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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有离魂症。
她发病时神志全无,却从不去旁人院子里。
只冲进我的暖阁,剪烂我呈给太后的寿礼,撕碎我的名帖。
上一世,我逼她去太后面前认错,兄长与母亲却将她护在身后,怒斥我:
「怜儿无父无母,惊悸失心已是可怜,你为了一幅绣品苦苦相逼,何其狠毒!」
后来,母亲为平息太后怒火将我贬入庄子,表妹嘲弄地笑了:
「好姐姐,他们就吃我这一套,你认命吧。」
她趁夜下手,将我活活勒死在雨中。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夜半失魂」的前夕。
这次,我将太后御赐的佛经,平平整整摆在了我的绣案正中。
……
尖锐的撕裂声传来。
我睁开眼,脑海里还残留着前世死前的寒意。
视线渐渐聚焦,地上散落着片片碎布。
那是我熬了半个月才绣好的蜀锦百鸟裙。
宋婉怜赤脚站在满地碎布中间,手里还紧紧捏着一把绞剪。
她长发披散,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虚空。
像极了往日发病时。
母亲已经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带着哭腔安抚。
「怜儿莫怕,姨母在这里,你只是又离魂了,马上就好。」
兄长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见我坐在床榻上没出声,语气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晚宁,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看怜儿发了离魂症?快让人去熬安神汤!」
我没有动,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前世也是这一天,宋婉怜发作所谓的离魂症。
她冲进我的屋子,剪烂了我准备赴长公主春日宴的衣裳。
那时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恩将仇报。
换来的是什么?
母亲扬手给了我一巴掌,骂我毫无容人之量。
兄长指责我冷血心肠,连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女都要欺凌。
他们口口声声说她病了,没有意识,不是故意的。
可后来,宋婉怜的病越来越频繁。
我的头面被砸,我的名帖被毁,最后连我呈给太后的寿礼都被她撕成碎片。
我被以大不敬之罪褫夺嫡女身份,幽禁至死。
而宋婉怜踩着我的骨血,成了侯府最受宠的掌上明珠。
我垂下眼,将心头的寒意一点点压下去。
宋婉怜此刻忽然身子一软,手里的绞剪当啷落地。
她大口喘着气,眼底蓄满了泪水,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碎布。
「这......这是怎么了?」
她声音发颤,猛地抓住母亲的衣袖。
「姨母,我又做错事了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连连安抚。
「不怪你,这是病,看了大夫吃几服药就好了。」
兄长转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裙子上,又看向我,语气里带着防备。
「晚宁,大夫说了,怜儿惊悸失心,发病时形同幼童。」
「不过是一件衣裳,没了再做就是。你休要不依不饶,把人逼出个好歹来!」
我从榻上起身,眼底带着委屈和不解。
「兄长说的什么话?」
「表妹病得这样重,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她?」
兄长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被堵在喉咙里,神色有些不自然。
母亲也止住了哭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似乎没料到我今日这般好说话。
「好孩子,你能体谅就最好。」
「你表妹身世凄苦,咱们侯府便是她的倚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婉怜靠在母亲怀里,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可不是病人该有的模样,而是试探底线成功后的得意。
我吩咐丫鬟把地上的碎布收走,温和地看着宋婉怜。
「既然是病,就该好好养着。这碎布看着也扎眼,赶紧拿出去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