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
“侯爷!后巷那口井里,捞上来一具女尸,看衣裳……像是,像是夫人!”
顾淮安手里的药碗“当”地摔在地上。
他猛地想起昨夜撂下的那些狠话,又想起小厮说的——夫人的轮椅停在井边,人不见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他霍地站起来,嘴还没张开——
柳疏影身边的丫鬟跌跌撞撞扑进来,扯着嗓子哭喊:
“侯爷!大夫刚走,说柳姨娘这一遭小产伤了根本,往后……再也不能有身子了!”
“柳姨娘哭得昏过去好几回。偏这会儿,夫人又派了人来,堵在别院门口,骂柳姨娘是**坯子,说她没了孩子正好,省得生出个孽种!”
“柳姨娘撑不住,当场就厥过去了!”
顾淮安的脚,猛地钉在原地。
他脸上的慌张,一寸一寸,被怒色盖了过去。
一个刚死在井里的人,怎么还能差人来堵门骂人?
他慢慢转过身,眼里那股戾气,几乎要烧起来:
“好。”
“沈凌霜,你跟我耍这出?”
“你害得疏影落了胎,害得她这辈子再当不成娘,还不肯罢手?”
“你拿死来吓我,转头又派人来作践她,你当我是瞎的,还是当我也死了?”
我悬在梁上,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是我。
我既没送过药,也没派过任何人。
可顾淮安听不见。
他一口咬定,是我在装死,是我在作妖,是我宁愿装死都不肯放过柳疏影。
他没再往那口井多看一眼。
也没再差人去验,那具女尸,到底是不是我。
他定了定神,转头对小厮道:
“去,把阿砚给我叫回来。”
阿砚跑得满头汗,不明所以:
“爹,出什么事了?”
顾淮安没提女尸,也没提井,只沉着脸说:
“阿砚,爹有件事同你讲。我打算,跟**和离。”
“当真?”
阿砚眼睛都亮了:
“爹,你可算想通了!早该如此!我一百个愿意,你这就把柳姨娘扶正了吧。”
“娘那副样子,拖累得咱们喘不过气。我巴不得她往后别再来碍咱们的事。”
顾淮安沉默了片刻:
“和离之后,我想把**送到城外庄子上静养。你,留在我身边。”
阿砚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爹,你别背这个包袱。这八年,你守着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可**腿,是为救我才废的。我不能撇下她。”
“她若去庄子上,我便跟了去。”
我怔住了。
我原以为,阿砚他……恨透了我。
原来他心里,还装着那桩旧事。
顾淮安也愣了愣:
“阿砚,你其实不必给自己套这么沉的枷锁,你……”
话没说完。
里间“哗啦”一声,是药碗砸碎在地的声音。
顾淮安立刻住了口,转身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