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4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妈**鞋放在门口，旁边是两个行李箱。
我背好书包，坐在小凳子上等。
门铃响时，我以为是妈妈叫的车到了。
进来的却是阿姨。
妈妈把医院的预约信息转给她。
“今天麻烦你带她去，费用我照付。”
我站起来拽住她的衣角：“妈妈，你答应陪我的。”
她低头检查护照：“现在不是有人陪你吗”
“你姐姐一个人回去，我能放心？你在这里有老师，有人照顾，还缺什么？”
我看了看姐姐。
她坐在行李箱上，正在催妈妈。
我走过去，轻轻拉住她。
“姐姐，能不能把妈妈借给我一天？”
她甩开我的手：“机票都订好了，你一句话，大家就得改？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我看向鞋柜，那五十块钱早就不在那里了。
我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抽屉拉开。
里面没有。
妈妈问我找什么。
我摇摇头，把抽屉关上了。
楼下司**来电话，妈妈去提行李。
我跟到门口，想要伸手牵她。
她一把把我的手拨开。
“听阿姨的话，好好配合检查。”
妈妈带着姐姐走进去，按了关门键。
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阿姨带我去医院的路上，一直牵着我。
到了候诊区，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我问：“妈妈去哪了？”
阿姨说：“去机场了。”
我点点头。
屏幕上的号码换了两次。
我又问：“妈妈怎么还没来？”
阿姨握住我的手，忽然站起来，红着眼睛去找护士。
我想跟上去，脚底却软了一下。
有人扶住我，问我叫什么。
我回答了。
她又问我几岁，我看向阿姨。
我刚过完生日。
蛋糕上有一颗草莓。
可是，到底几岁了？
阿姨蹲在我面前，一遍遍叫我。
我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好疼，好疼啊。”
后来，我躺到了一张床上。
阿姨拿着手机，站在床边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姐姐。
“又怎么了？我们都到机场了。”
阿姨说要找妈妈，声音抖得厉害。
“孩子现在不太清楚，医生在处理，让**妈赶紧过来。”
妈妈接过电话，第一句却是：“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护士把手机接了过去。
她说了几句话，让妈妈尽快到医院。
我听不太懂，只知道她生气了”。
我拉住阿姨：“是不是又给妈妈添麻烦了？”
阿姨弯下腰，抱住我。
隔了很久，门口有人跑进来。
一个女人走到床边，喘得很急：“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牵着我的那个人也站了起来。
“她跟你说过，头疼，记不住，她说过好多次！”
女人没有回答，她低头看我，伸手来摸我的脸。
我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妈妈回来了。”
我看着她，有些眼熟，可我想不起来。
她又靠近一点，叫我的名字。
“诺诺，我是妈妈啊！你不是想去公园吗？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只好把手伸过去，想帮她擦。
她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眼泪一下流得更多。
“叫妈妈。”
我看着她，她嘴唇抖着，又说了一遍。
“就叫一声，好不好？”
我开始害怕。
护士走过来，让她先松开我。
我赶紧攥住护士的袖口。
她低下头，问我怎么了。
我凑近她，很小声地问：“阿姨，这个人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