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端着茶盘站到门边,没往里进。
乔曼正捧个锦盒,站在老太爷跟前得意。
“爸,这是咱沈家失传三十年的*龙玉佩。”
她声音不高,满厅却静了。
“当年兵荒马乱弄丢了。今儿我寻回来,给爸贺寿。”
老太爷颤巍巍接过锦盒,手抖得厉害。
大嫂郑清越皱眉:
“二弟妹,这玉佩来历,可有凭据?”
乔曼冷笑:
“大嫂这是眼红?传**回家,你倒先质疑。我若有假,天打雷劈。”
她转头看见我,眉一挑:
“哟,四少奶奶来了。正好,给爸奉茶。”
她把茶盏往我手里一塞。
“跪着奉。咱们沈家的规矩,你总该学学。”
满厅目光落我身上。
有同情,更多是看戏。
承宇想上前,被老二沈承业一把拉住:
“老四,一家人热闹,别扫兴。”
我端着茶,没跪。
乔曼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四少奶奶不懂规矩?还是说,乡下人没见过好东西?”
老太爷摆手:
“昭丫头,放桌上就行。”
他倒护我。
我没放。
我把茶搁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块玉上。
“二嫂这玉,沁是浮在面上的。”
乔曼瞥我:“什么意思?”
“老玉的沁,从缝里长出来,吃进骨头里。这块的沁,糊在面上。”
厅里笑声一滞。
乔曼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听见没?咱们四少奶奶,还懂玉了。”
她转向老太爷:
“爸,您看,就是这么个糊涂虫。老四娶她,真是委屈了沈家。”
老太爷没说话,只看着我。
他眼睛里有东西,我看不懂。
我抬手,指腹在玉佩背面擦了一下,收回手摊开给满厅看。
指尖上一点浮灰,青灰色,我弹了弹,灰散了。
“还有这料子。真老坑的料是温的,像攥了多年的核桃。这个,一弹就掉。”
满厅静了。
乔曼脸色变了变,马上又笑:
“编,接着编。端茶的丫头,倒成行家了。”
她把玉佩往老太爷手里一塞:
“爸,别听她胡吣。真金不怕火炼。”
老太爷握着玉,看我一眼,又看乔曼一眼。
“昭丫头,你真觉得,这玉不对?”
我还没答,乔曼抢话:
“爸,她一个乡下媳妇,懂什么玉。您别被她带偏了。”
她转头盯我,眼神冷下来:
“贺昭,你今天这番话,可是要担责任的。”
我没接话。
责任?我五年前经手的那场拍卖,比这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