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本以为周序被我下了面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迈进我这扇门。
结果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玻璃门上的风铃又叮当响了。
周序一个人来的。
他沉着一张俊脸,连正眼都没看我,
径直走到吧台边最角落的单人座。
“一杯单品手冲,肯尼亚。”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不加糖,不加奶,水温控制在九十二度,别萃过了。”
我眉毛微挑,收了扫码的三十八块钱。
“放心,收了单人单座的钱,绝对伺候到位。”
咖啡端上去,他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成川字。
“果酸太冲,水流注得偏快了,风味没层次。”
我抱着手臂靠在吧台边,没理他。
结果二十分钟后,我过去收托盘。
那个白瓷咖啡杯里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滴棕色咖啡渍都被喝光了。
接连三天,天天如此。
下午三点准时进门,点最贵的单品豆,
从烘焙度一路挑剔到研磨粗细。
可每次等他推门离开,桌上的杯子全喝得见底。
周四下午,我终于忍不住敲了敲他的桌角。
“周大律师,每天嫌这嫌那,杯子倒是舔得挺干净啊。”
周序翻文件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把领带扯松了半寸。
“我花钱买的,喝完是不浪费粮食。”
“嘴挺硬,胃倒挺诚实。”
我轻笑了一声,收走杯子。
他耳朵根又泛起可疑的红,
低头假装看合同,却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到了周五黄昏,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雨。
老街上的铺子早早关了门,
店里就剩周序最后一桌客人。
我正弯腰擦洗磨豆机,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
一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
隔壁修车铺那个常年酗酒的混混晃了进来,
眼睛直勾勾盯着吧台。
“妹子,下雨天挺闲啊,借哥两百块钱买包烟抽抽?”
他一边嘴里喷着酒气,一边伸手就要往收银机后面摸,
甚至还想顺势去拉我的胳膊。
我眼神一冷,抄起台面下的金属量勺刚要砸过去。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已经几步跨到了我身前。
周序一把攥住醉汉的手腕,骨节用力到泛白。
“啊——疼疼疼!撒手!”
醉汉疼得嚎叫起来,挥拳就想反扑。
周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手上反向一拧,
直接将人死死反剪在门框上。
“头顶两个4K高清探头正录着。”
周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寻衅滋事起步拘留十天,民事赔偿按顶格走,
你要是想让案底留在档案上,现在就继续动。”
醉汉被他眼里那种冷酷的职业威压彻底镇住了,
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误会……都是街坊,开个玩笑!”
周序松开手,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混混连滚带爬地摔进雨幕里。
玻璃门合上,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序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
右手背上被门把手刮了一道红印,正渗着血丝。
“没吓着吧?”
他第一句话是问我,眼神深沉得让人心头发跳。
“我要是能被这种烂人吓着,这店早开不下去了。”
我嘴上依旧不饶人,
转身去吧台拿了碘伏和创口贴扔给他。
顺手,我还推过去一杯加了薄荷叶和青柠的冰萃。
“喝吧,降火的。今天算我请你。”
周序愣了愣,低头看着那杯特调,嘴角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弧度。
“许知意,你其实挺心软的。”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欠人情账。”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薄荷的清香。
周序低头喝了一大口冰萃,眼神紧紧锁在我脸上。
“知意,我天天来,其实不是为了——”
他话音未落,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