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卡纸贴在收银机正前方。
黑字写得龙飞凤舞：
**仅供餐饮消费，不提供免费会议办公场地。
非点单占座，按每人每小时四十元计费。
戴金丝眼镜的实习生眼尖，立刻嚷嚷起来：
“老板，你这开黑店呢？
我们序哥天天来照顾你，你按人头收场地费？”
周序的脸色挂不住了。
他手指搭在吧台上，语气沉了下来：
“知意，差不多行了。
当着年轻人的面，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
“是我让事情变难看的吗？”
我当着他的面，弯腰伸手，
一把拔掉了吧台底下的总路由器插头。
店里的轻音乐戛然而止。
接着，那几个抱着电脑的年轻人齐齐叫出声：
“怎么断网了？
我这投融资方案传到一半呢！”
“网费是我交的。”
我把算盘和计算器往台面上一放，
啪的一声，脆生生响在安静的屋子里。
“周序，你上周跟我说，
你天天来坐半小时，是喜欢我这儿清静。
我念你是常客，你坐那张四人桌，我从来没催过你翻台。”
周序眼神闪动，试图开口：
“那今天……”
“今天你带了七个人。”
我打断他，视线扫过那几个面面相觑的西装男。
“七台电脑，占了四个大插座。
一个半小时里，你们要了四次热水，
把唯一能靠窗的大桌拼得严严实实。
熟客进不来，外卖小哥没处等，
我这一整下午的营业额，全卡在你们**底下。”
周序眉头拧成死结：
“我刚才不是给你一百块了吗？
七折下午茶的事也是我一片好心，你何必把话说这么绝。”
“一百块？”
我气笑了，按亮计算器。
“你那杯二十二块钱的美式一口没喝。
剩下七十八块，连他们蹭的空调和电费都不够贴。
至于你说的七折下午茶——”
我指了指门口悬挂的木质价目表。
“我小本经营，豆子用的是新鲜烘焙的浅烘耶加，
牛奶用的是保质期七天的鲜奶。
打七折，等于我每卖一杯倒贴两块五。
你拿我的成本去你们律所卖你的人情，
周序，这算哪门子的好心照顾？”
整间咖啡馆静得只剩下咖啡机的低鸣声。
周序的耳根一点点涨红。
那是高高在上的精英面具，被市井小账一层层剥下来的难堪。
实习生们不敢吭声，开始慌忙收拾桌上的充电线。
金丝眼镜小声嘀咕：
“不就占个座么，走就是了……”
“走可以。”
我将吧台上的立式收款码直接端到他们面前。
“八个人，一个半小时。
除去周律师付过的那杯单倍美式，
一共三百二十块场地占用费。
微信还是支付宝？
今天不结清，谁的公文包也别想带出门。”
周序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飞快扫了码。
“叮，微信收款，三百二十元。”
机械的提示音格外响亮。
他收起手机，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被冒犯的惊怒：
“许知意，你可真行。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连最起码的朋友情分都不要了是吧？”
我收起收款码，扯扯嘴角：
“承蒙惠顾，周律师。
朋友之间讲交情，做生意只讲规矩。
出门右拐有共享办公空间，那儿地方大，随时欢迎您去充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