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随站家属名单公示那天，我才知道，周砚川唯一的保护名额给了叶晴岚。
我陪他在高原站待了五年。
住漏风旧宿舍，吃临时餐，只等他把我写进家属栏。
有了那个名额，才能住进暖和的家属楼。
暴雪封山前，也能优先下山看病。
可他登记的人不是我。
是他恩师的女儿，大家都喊一声“小叶妹妹”的叶晴岚。
我去问他。
周砚川皱着眉说：“知意，晴岚刚没了父亲，在站里没有依靠。”
“你是我认定的人，早晚都是家属，让她一次怎么了？”
后来我缺氧晕倒，护士查完表格，声音都低了。
“许小姐，你不是周工家属。”
“真封了山，优先下山名单里没有你。”
当晚，我交回临时工牌，坐上最后一辆补给车。
周砚川发来消息：“别闹，明天给晴岚道歉。”
可他还不知道。
雪线一封，他连查我去向的资格都没有。
……
后勤把清退通知贴到我门上时，我正蹲在地上补窗缝。
纸上的红章盖得很重，压在“非登记家属临时住宿调整”几个字上。
后勤老刘攥着登记本，避开我的眼睛。
“许知意，今天晚上前搬出来吧。”
我手里那卷胶带掉在地上。
“我在这间宿舍住了五年，为什么今天搬？”
老刘翻了翻本子，声音压低。
“周工名下的随站家属已经登记，家属楼那边要重新分配，旧宿舍也要清理给新来的技术员。”
我指着屋里那张窄床。
“这间漏风旧屋，也要按家属登记清？”
老刘把笔夹回胸口。
“上面按表走，我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叶晴岚抱着新被褥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后勤小姑娘，手里拎着取暖器和暖水袋。
她脚步停在门口，脸上挂着歉意。
“知意姐，我不知道你还没搬完。”
我站起来，膝盖因为蹲久了发麻。
“谁让你进来的？”
叶晴岚抱紧被子，眼圈红了。
“后勤说这里先放一下，家属楼那边还在通风，我怕取暖器冻坏。”
老刘急忙挡在中间。
“先临时放，临时放。”
我拎起她那床厚被子，直接放回她怀里。
“我的东西还在屋里。”
叶晴岚咬着唇，声音软得像一截湿棉花。
“知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听安排。”
我盯着她手里那张随站家属证明。
“听谁的安排？”
叶晴岚低头摸了摸证明边角。
“砚川哥签的。”
走廊里有人探头，声音不大不小。
“小叶这待遇可以啊，刚来三个月就进家属楼。”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
“周工照顾恩师女儿嘛，也算半个家里人。”
叶晴岚脸更红，却没反驳。
我的行李箱被后勤从床底拖出来，毛衣、旧围巾、五年的资料袋堆在走廊水泥地上。
我蹲下去捡，指尖冻得发僵。
周砚川赶来时，我正抱着那只磨破边的资料箱。
他先看叶晴岚，再看我，眉心拧起。
“知意，你又闹什么？”
我把清退通知拍到他胸口。
“这是闹？”
周砚川接住纸，扫了一眼。
“后勤按**清房，你先搬出来。”
我笑了一下，喉咙像被冷风割开。
“搬去哪？”
周砚川把通知折起来。
“资料室旁边不是有个值班间吗，先住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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