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承烨赶到凤仪宫时，谢明珠正倒在榻上，唇边淌着黑血。
太医探过鼻息，摇了摇头。
“把她救活。”
萧承烨冷声下令。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萧承烨将账册摔在谢明珠身旁。
“她欠明姝十年，凭什么这样轻易死？”
太医不敢再说，立刻施针灌药。
半个时辰后，谢明珠终于吐出一口毒血，缓缓睁眼。
她看见萧承烨，眼泪立刻滚落。
“陛下为何还要救臣妾？”
“因为朕要你活着认罪。”
谢明珠哭着抓住他的衣袖。
“臣妾没有害过母后，更没有陷害妹妹。秦嬷嬷失踪十年，她的话怎能相信？”
“我们的皇儿才刚满周岁。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母亲。”
萧承烨甩开她的手。
“你这蛇蝎毒妇，也配提孩子？”
“要不是你，我怎么和姝儿生出嫌隙！”
“要不是你，这天下和皇后之位，都该是姝儿的！你占得已经太久了。”
谢明珠颤抖着摇头：
“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陛下！”
谢明珠哭得浑身发抖。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喜欢妹妹。父亲母亲偏爱她，祖母护着她，就连陛下眼中也只有她。”
“臣妾只是想让陛下看看我！”
萧承烨翻开账册，将其中几页丢到她面前。
“你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断魂散，再收买母后身边的宫女更换汤药。事后又杀了两名知情者。”
“上面的私印是你的，交付银钱的管事也已招供。”
谢明珠脸上的泪意凝固。
“这是伪造的。”
“带人进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断了手指的婆子走进殿内。
婆子跪地哭喊：“皇后娘娘，奴婢都是听您的吩咐！您说只要谢二姑娘获罪，太子殿下便会娶您！”
谢明珠扑下床，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敢污蔑本宫！”
萧承烨闭了闭眼。
“传朕旨意，谢明珠谋害太后，构陷亲妹，罪证确凿，即刻废除皇后之位，押入天牢。”
谢明珠尖叫着抱住他的腿。
“陛下，皇儿怎么办？”
“皇子交由太妃抚养。”
“他是您的嫡长子！”
萧承烨低头看她，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你以为凭一个孩子，便能保住后位？”
“若明姝能活下来，朕会立她为后。朕与她会有自己的孩子。”
“至于你，不配再见皇儿。”
谢明珠被拖出去时，仍在不断咒骂。
“谢明姝活不了！她早该死了！”
“萧承烨，你以为她还会爱你吗？”
“她恨你，她比恨我更恨你！”
萧承烨回到寝宫时，谢家父母正跪在我的榻前。
母亲哭得几乎昏厥。
“明姝，是母亲错了。母亲不该相信明珠，不该十年都不去看你。”
父亲不断磕头。
“为父会将你接回谢家，恢复你嫡女的身份。往后整个谢家都会补偿你。”
我看着他们，只问了一句：“祖母死时，你们在哪里？”
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跪在宫门前时，你们可曾陪过她？”
父亲低下头：“当时谢家也受到牵连，为父不能……”
“所以你们舍弃了我，也舍弃了祖母。”
我闭上眼。
“不必向我磕头。”
“去祖母坟前磕吧。”
刑部很快重审旧案。
秦嬷嬷的证词、谢明珠的账册以及涉案宫人的口供全都呈到我面前。
昔日欺辱过我的宫人被尽数抓捕，教坊司的管事与嬷嬷也被押入刑部大牢。
隔日，萧承烨亲自捧着赦免圣旨来到榻前。
“明姝，旧案已经查清。”
“朕已昭告天下，你是清白的。”
他将圣旨放进我手中，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从今以后，再也无人敢辱你。”
我刚展开圣旨，便俯身咳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在“沉冤昭雪”四个字上，将墨迹晕开。
萧承烨慌忙替我擦血。
“传太医！”
我抓住他的手腕。
“祖母埋在哪里？”
萧承烨看向父亲。
父亲脸色灰败，许久才跪下。
“你祖母死后，族中长老认为她为罪人求情，有辱谢氏门楣，不许她进入祖坟。”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她在哪里？”
“乱葬岗。”
父亲声音发颤。
“她连棺木都没有，只用一张草席裹着，埋在城外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