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明珠离开后,我将佛珠一颗颗捡起来,紧紧抱在怀中。
原来祖母早已死了。
她没有嫌我罪大恶极,也没有不肯见我。
她只是被挡在宫门外,再也等不到我了。
我忽然笑了一声,鲜血却紧接着从唇间涌出,一口接着一口,怎么也止不住。
宫女惊恐后退:“快去禀报陛下!”
“不必。”
我用衣袖擦掉血,扶着床沿站起来。
祖母不在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我要离开皇宫,离开教坊司,找一个无人认识我的地方,安静等死。
走到宫门前,侍卫却横刀拦住我。
“陛下有令,姑娘不得离开。”
“我只想出去。”
“没有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放行。”
我望着紧闭的宫门,想起祖母死前也曾被挡在另一扇门外。
她想进来救我,我却只想出去见她。
可我们终究谁都没能越过这道门。
我转身走向偏僻的废殿。
与此同时,萧承烨下朝回到寝宫,没有看见我,脸色骤然一沉。
“谢明姝呢?”
宫女跪下:“谢姑娘方才想要出宫,被侍卫拦下后,便往西边去了。”
“她为何突然要出宫?”
宫女支支吾吾:“皇后娘娘来过……”
萧承烨心头猛地一跳。
他本该立刻去找我,却想起我昨日吐出的血,转身命人召来太医。
“她的身体究竟如何?”
太医跪在地上:“谢姑娘只是气血亏虚,调养些时日便会无碍。”
“她为何**?”
“急火攻心。”
“急火攻心能**昏迷?”
萧承烨将脉案摔到太医面前。
“朕再问你一次,她的身体究竟如何?”
太医肩膀发抖:“臣所言句句属实。”
萧承烨盯着他,忽然问:“昨日是皇后让你来诊脉的?”
太医脸色瞬间惨白。
萧承烨一脚将他踹翻。
“说!”
太医连滚带爬地跪好,重重叩首。
“陛下饶命!是皇后娘娘不许臣说实话。谢姑娘早已病入肺腑,**便是油尽灯枯之兆。”
萧承烨身形一晃。
“不可能。”
“臣昨日诊脉时,她的脉象已近断绝。即便用尽世间灵药,恐怕也只剩……”
“只剩什么?”
太医闭上眼,颤声道:“至多两日。”
萧承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不过二十余岁,怎么会只剩两日?”
“谢姑娘常年受刑,寒气侵体,又似乎服过损伤肺腑的药。她的身子早已被拖垮,只因心中尚有执念,才撑到今日。”
“执念?”
萧承烨的手缓缓松开。
他想起我一次次跪在他面前,求他准我见祖母。
而他一次次认定我在装可怜,甚至要我叩足九十九个头,才肯给我一个虚假的希望。
“把谢明姝带回来。”
萧承烨猛然转身,声音发颤。
“传所有太医入宫。她若死了,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宫人尚未领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
“陛下,先太后身边的秦嬷嬷回京了!她说有天大的冤情要向陛下禀报!”
萧承烨神情一凛:“带进来。”
秦嬷嬷被押入殿中,刚看见萧承烨便扑通跪倒。
“陛下,老奴有罪!”
她重重磕头,很快便磕得额头见血。
“这些年,老奴每晚都会梦见太后娘娘,也会梦见谢二姑娘。老奴怕死,不敢回京,可老奴若再不说,便要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了!”
萧承烨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什么秘密?”
“十年前,谢二姑娘根本没有给太后下毒。”
萧承烨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你说什么?”
秦嬷嬷哭着伏在地上。
“那日毒发之前,谢二姑娘根本没来过太后宫中。老奴曾去偏殿找她,亲眼看见她一直待在房内,为陛下绣生辰荷包。”
“她怕陛下发现,还把荷包藏到枕下,笑着问老奴,陛下见到时会不会喜欢。”
萧承烨踉跄着后退一步。
那年生辰,他始终没有等到我答应送他的礼物。
后来毒案发生,他只当我所有的温柔都是**。
“既然如此,毒药为何会从她房中搜出?明珠为何亲口指认她?”
秦嬷嬷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因为毒药是有人提前放进去的。”
“老奴亲眼看见那人收买宫女,更换太后的药,还命人将剩下的毒药藏进谢二姑娘房中。”
萧承烨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那个人是谁?”
秦嬷嬷浑身发抖,终于闭眼喊道:
“是如今的皇后娘娘,谢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