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唱片公司出来后，我回了一趟家。
推开门时，苏语嫣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满脸愁容。
爸爸在旁边看音乐节目。
一切都和我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看到我，苏语嫣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姐，你回来啦？身体好点没？”
爸爸也放下遥控，清了清嗓子。
“回来了就好，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也念叨你，搬回来住吧。”
他们以为，我回来是认输，是服软。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我的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只是我的钢琴上多了几样不属于我的奢侈品手表。
衣柜里挂着几件苏语嫣的演出服。
我的空间，一如既往地被她随意侵占着。
拿出两个行李箱，我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语嫣跟进来，不安地看着我：
“姐，你这是干什么？爸妈都让你别闹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属于我的乐谱和奖杯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爸爸就站在门口，皱着眉呵斥：
“苏妍菀，你闹够了没有？”
“你捐献救了我，我们全家都感激你，但这不能成为你要挟父母的资本。”
“我告诉你，你要是以为签张纸，就能不认这个家，那就是做梦！”
“要挟？”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笑了。
“爸，你知不知道，这十几年来，我做梦都想回到十三岁。”
“回到那场火灾前，回到你们还爱我的时候。”
“可我现在不想了。”
我从我的旧琴盒夹层里，拿出了一个泛黄的账本。
“你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吗？”
账本翻开，摊在茶几上。
那上面，是我从十六岁开始记下的每一笔账。
“爸，你总说学音乐烧钱，家里开销大。”
“可你知不知道，苏语嫣从高中到大学的钢琴课和比赛报名费，有多少笔是我用奖学金和周末去餐厅弹琴的钱付的？”
“你以为妈带语嫣去维也纳参加大师班，住高档酒店的钱是公司出的吗？”
“那是我在培训机构兼职，预支薪水，又接下大量演出攒出来的。”
“还有那首《雷雨幕》，你说她才华横溢。”
“那是我用半年时间一点点写出来，又熬了三个通宵完成最后的修改和编曲。”
“我自己的期末作品，却因为反复替她改稿，只能仓促完成，最后仅拿了个及格。”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苏语嫣脸色白了白，一时无话可说。
爸爸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到账本上，神情渐渐僵住。
他拿起账本，连续翻了几页，动作越来越慢。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过。”我看着他。
“高三那年，我想报考作曲系。”
“你说那是没前途，是不务正业，让我继续学钢琴演奏，说有演出才挣得到钱。”
“可转头，你就给苏语嫣买了最贵的施坦威钢琴。”
“因为你说，女孩子有点才艺，以后才有出息。”
“我大二那年，想用自己攒的钱去***疤痕修复手术，哪怕只是试一试。”
“妈说，钱要留着给语嫣打点名师。”
“我说的每一次，都被你们用‘你是姐姐，你要懂事’给堵了回来。”
“久而久之，我就不说了。”
“因为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只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