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完成进一步检查后,医院重新制定了治疗和移植计划。
正式捐献前,蒋凌风公司的官方**发布了。
**详细列出了《雷雨幕》及筹备中新专辑各首作品的创作者和**归属,确认相关作曲、编曲工作由苏妍菀完成,苏语嫣仅参与钢琴演奏,不拥有原本宣称的创作署名。
蒋凌风亲自签了字。
学院也安排了情况说明会。
苏语嫣站在台上,照着稿子承认冒领创作成果,向我公开道歉。她全程没有抬头。
紧接着,苏语嫣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你满意了?现在所有人都嘲笑我,你毁了我!”
“我只是拿回了我的东西。”我冷冷地回复她。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挂了电话。
关掉手机,我按医生安排完成了捐献前的准备。
经过评估,医院采用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方案,我不需要接受原先想象中的抽髓手术。
采集那天,妈妈和蒋凌风站在门口。
妈妈绷着脸,几次张口,最终只说了一句:
“配合医生,有不舒服就告诉他们。”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她。
采集过程中,我躺在病床上,听着仪器规律的运转声,想起这些年替家里承担的一切。
身体里的血缘不会因为一次捐献而消失。
可我要过怎样的生活,终于可以由自己决定了。
从此以后,我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不欠他们什么了。
采集顺利完成,爸爸也按治疗计划接受了移植。
我留院观察后出院,又遵照医嘱休息了一段时间,身体逐渐恢复。
这段日子,妈妈和苏语嫣常来探望,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殷勤。
妈妈带来熬好的汤,苏语嫣主动给我读乐评解闷。
她们小心翼翼地,试图修复我们之间早已破碎的关系。
蒋凌风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我一会儿。
然后放下带来的花和补品,默默离开。
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无话可说。
爸爸仍需在移植病房接受观察。
等到情况稳定、获准探视后,我去见了她。
妈妈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他沉默了很久。
见到我时,他第一次认真地看我脸上的烧伤。
“妍菀,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
“这些年,你们确实亏欠了我。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你们补偿了。”
一句“对不起”太轻了,轻得无法承载我这十几年来承受的所有委屈和不公。
爸爸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我却没有一丝动容。
我已经不需要她的眼泪了。
身体恢复后,我先去了蒋凌风的音乐公司。
我的工位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同事们看到我,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眼神里带着敬佩和一丝愧疚。
版权公告发出后,音乐圈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苏语嫣的名声一落千丈。
走进蒋凌风的办公室,我将一封信放在他的桌上。
“这是什么?”他问。
“终止合作的申请。”
蒋凌风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妍菀,我知道以前是我忽视了你,让你委屈了。”
“现在我,还有**妈,语嫣都意识到错误了”
“专辑还是你的,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让你把它做完。”
“不用了,这张专辑我已经没有感情了。”
就像我对这个家,对你们一样。
“是因为语嫣吗?”他放下文件,直视着我。
“你放心,公司已经暂停了她的项目,正在处理后续合同问题,以后她不会再干涉你的工作。”
“不,跟她没关系。”我摇摇头。
“蒋凌风,我只是累了,不想再争,也不想再让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爱慕了很多年的男人。
“你知道吗?”
“自从我脸上留疤后,你说的那句‘你的才华比样貌还要耀眼’真的鼓舞了我很多。”
“我甚至一度将你视作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后来你一次次偏向苏语嫣,一次次看向我的眼中只有失望和厌恶,甚至帮她窃取我的心血。”
“我就明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蠢的行为。”
“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话落,我嘲讽地看着他。
他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文件压在桌上,指节绷紧。
然后我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蒋凌风,祝你和苏语嫣,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