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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宋允之没有离开医馆。

他让人将行李搬进东院,像是铁了心要住下。

谢淮生听完我的解释,只说了一句:“明日我去县衙递状,请他搬走。”

我摇头。

“他是南城知县。”

“知县也不能强占民宅。”

他替我掖好被角。

“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让我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醒来时,谢淮生已经做好早饭。

岁岁坐在院中,捧着一碗甜粥,吃得满嘴都是。

宋允之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喜欢吃甜食?”

谢淮生道:“像阿鸢。”

宋允之皱眉。

“姜鸢从不吃甜。”

我端碗的手一顿。

他竟还记得。

八年前,我从不碰甜食。

父亲说,将门***可贪图口腹之欲。

我便强迫自己吃苦咽酸,哪怕喜欢也从不承认。

后来谢淮生发现,我喝完苦药总会盯着蜜饯看。

从那以后,他便在每一碗药后放一颗糖。

久而久之,我也不再觉得喜欢甜食是什么丢脸的事。

我喝了一口甜粥。

“从前不吃,不代表不喜欢。”

宋允之怔住。

谢淮生笑着替我添了一勺糖。

“今日不必喝药,可以再甜些。”

“太甜了会牙疼。”

“那少添半勺。”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却让宋允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伸手打翻糖罐。

瓷罐落地,摔得粉碎。

岁岁被吓了一跳。

谢淮生立即将孩子抱起来。

我压着怒气道:“宋允之,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

他盯着我碗中的甜粥。

“我只是看不惯你为了讨好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喜好都改了。”

我气笑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

“我一直喜欢甜,只是在你面前不敢说。”

“为何不敢?”

宋允之一脸不可置信。

“我何时不许你吃甜食了?”

“你是没有。”

我看着他。

“可我稍有不合你心意,你便说我没有一品夫人的样子。”

“我不喜婆母安排的宴席,你说我不懂人情世故。”

“我不愿明嫣住进主院,你说我善妒。”

“我穿红衣,你嫌我招摇。”

“我说话大声,你嫌我粗鄙。”

“与你在一起时,我做什么都要先想一想,是否合乎宋家的规矩。”

宋允之脸色越来越白。

“我只是提醒你……”

“可与淮生在一起,我不需要被提醒。”

我握住谢淮生的手。

“我可以吃甜,可以穿红,可以提着鞭子出门。”

“我发脾气时,他不会说我是母老虎。”

“他只会问,是谁惹我不高兴。”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八年。”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回去?”

宋允之站在满地碎瓷间,久久没有说话。

明嫣却在此时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们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夫君,你忘了来南城的正事吗?”

宋允之猛地回神。

“什么正事?”

明嫣从袖中取出一封公文。

“前任知县死因蹊跷,**命你暂代知县,彻查此案。”

“仵作已经验过**,他并非病死,而是中了慢性毒药。”

谢淮生神色微变。

明嫣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而前任知县生前最后见过的大夫,就是谢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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