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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我妈正费力地叠着我的外套。
看见我，她笑了。
“念念，聿安来了吗？”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
“怎么了？”
我把脸埋进她膝盖。
过了很久，才哽咽着问：
“以后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我**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抱住我。
“好。”
退回那七万后，我又把通讯录从头打了一遍。
舅舅拿出了养老钱，表姐替我刷了信用卡，剩下的钱，我签了贷款。
总算在天亮前凑齐了手术费。
我妈手术那天，周聿安没有来。
手术进行到**个小时，他发来消息。
“温禾确实怀孕了。”
几秒后，又是一条。
“我会处理好，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回复。
护士出来，让家属补签一份知情同意书。
我站起来时，双腿麻得差点跪在地上。
刚签完字，手机又震了。
“乔念，你退钱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让助理重新打过去了。”
“你别拿阿姨的身体跟我赌气。”
我关了机。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医生出来后告诉我，手术很顺利，但还需要密切观察。
我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这六个小时里，我想过很多事。
想过我妈会不会挺不过来。
想过如果她真的出事，我以后该怎么办。
唯独没有想过，要给周聿安打电话。
以前遇到一点小事，我都想第一个告诉他。
现在，我经历了人生里最害怕的六个小时，却不再需要他知道了。
第二天，温禾给我打来电话。
“乔小姐，聿安在我这里。”
我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
“你别误会，我没有想和你抢。”
“那你打电话做什么？”
她停了几秒。
“我怀孕了，心里很乱，聿安说，他会负责。”
我看着病房外灰白色的天空。
“恭喜。”
“乔小姐，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忽然笑了。
“温禾，你想听什么？”
“想听我哭，还是想听我求你把他还给我？”
“我没有……”
“你有。”
我打断她。
“你故意发床上的照片，又特意告诉我你怀孕，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电话那边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你想要周聿安，就自己去跟他说。”
“以后别再来找我。”
挂断后，我把她拉黑了。
下午，周聿安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水果。
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你为什么骂温禾？”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跟你告状了？”
“她怀孕了，情绪本来就不稳定。”
“所以，我该哄着她？”
周聿安皱起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把水果放下，压低声音。
“乔念，我知道这件事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点了点头。
“对，孩子无辜，唯独我不无辜。”
“周聿安，你们的事，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拿来烦我了。”
他怔住了。
“乔念，你真要跟我分手？”
我拉开病房门。
“出去。”
他站着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
“出去。”
这一次，他终于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