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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后整理行李时，我从旧书中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大一那年我和程越站在教学楼前。
大二那年，隔壁专业的男生不知从哪儿听来了那晚的事。
他在回宿舍的路上堵住我，追问房东究竟做了什么，还说要发到校群。
程越冲过来，一拳打在他脸上。
「你再说她的事试试！」
那人捂着脸，答应不再提。
那时程越挡在我面前，直到那人走远。
我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程越的眉眼。
手机震动，导师发来邮件提醒补交材料。
我将相册塞进箱底，抱起文件下楼。
果然，程越又等在楼下。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卫衣，袖口沾了一点烟灰。
他看见我，掐灭了烟。
他走过来，自然伸手要接我的东西。
「去哪？」
「食堂？」
「一起。」
我侧身避开，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他愣了一秒，脸上挂不住：「沈念，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闹了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他。
「我没闹。」
「我们没关系了，程越。」
「请你放手。」
「没关系？」
「什么叫我们没关系了？」
「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离得开我？」
「你连出国的机会都不要了，不就是因为舍不得我？」
「没有我你能去哪儿？」
「谁还要你？」
我轻轻抽回手，点出朋友圈的视频，屏幕径直怼到他眼前。
视频里是间喧闹的小酒吧。
方棠穿着吊带裙对镜头笑。
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埋在她颈窝里，姿态亲昵依赖。
配文写着「黏人精」。
下面的评论都在疯狂猜测那个男人是谁。
只有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耳垂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曾经，我无数次蜷缩在他怀里，都会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那颗小痣。
那晚之后，我一直不习惯别人突然靠近。
即使是程越，伸手碰我时我偶尔也会躲。
我曾愧疚地问他，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无趣。
他总会耐心地哄我，说没关系，慢慢来，他不在乎。
他喉结滚动，嘴唇张合，试图解释。
「昨晚喝多了，她非要凑过来，不是你想得那样。」
「不必了。」
我收回手机，打断他苍白地辩解。
「是不是我想得那样，都不重要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很轻易就挣脱了。
「程越，我们早就完了。」
不再看他僵住的脸色，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