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低头看着那杯茶,忽然笑出了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顾清禾,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她眉心微蹙。
“景川,别说气话。”
“我只是在教你,为自己的任性承担后果。”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伸手去摘周嘉佑腕上的手表。
“婚礼你们可以替,外公留给我的东西不能。”
周嘉佑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躲。
贺明珠**一步,猛地推开我。
“贺景川,你到底要发什么疯?”
我身体本就虚弱,被她推得踉跄后退,重重摔在地上。
左上腹传来一阵刺痛,脸色也跟着白了,我下意识捂住腹部。
兜里的检查报告滑出来。
周嘉佑比我快一步捡起它,看清上面的字后,神情微微一变。
“哥,你查出了脾动脉瘤?”
宴会厅瞬间安静。
顾清禾的目光落在检查报告上。
我抬起头,心底竟然生出一丝可悲的期待。
“是。”
“我刚从医院过来。”
“我在电话里想告诉你,可你没让我说完。”
顾清禾盯着我,眸色深沉。
有那么一瞬,我几乎以为她会走过来扶我。
周嘉佑却低声开口:
“清禾姐,景川哥是不是不想让我替他走仪式,所以才……”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检查报告。
贺明珠马上冷笑。
“他连婚礼都敢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苏晚晴举着相机,语气讥讽:
“医院的单子网上几十块就能做一张,景川,你这招是不是太俗了?”
顾清禾从周嘉佑手里接过检查报告。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你不是认识医院的人吗?你可以去查。”
“顾清禾,医生说它随时可能破裂,我真的可能会死。”
她眼底似乎有情绪掠过。
片刻后,她将检查报告折起,交给身旁的苏晚晴。
“是真是假,我会查。”
她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站稳后,我听见她低声说:
“先把今天的仪式走完。”
心口那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又亮了一瞬。
我以为她终于信了。
可她接着说:
“嘉佑替你受了委屈,你先向他道歉。”
“等宾客散了,我再陪你去医院。”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要我向占了我婚礼的人道歉?”
顾清禾神色微冷。
“就算真的生病,也不是你羞辱嘉佑的理由。”
她总有本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周嘉佑沉默片刻。
“清禾姐,算了,只要景川哥愿意留下,我把戒指和手表还给他。”
他伸手去摘戒指。
顾清禾按住他的手腕。
“戴着。”
只有两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我脸上。
“仪式已经走到这里,现在摘下来,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景川,你应该懂事。”
又是懂事。
恋爱七年,我因为懂事,一个人过生日,独自去医院,替她照顾周嘉佑,容忍他们一次次越界。
所有人都夸我大度,却没人问过我疼不疼。
“好。”
我压下眼底的酸涩。
“那就祝你们婚礼顺利。”
转身的时候,燕尾礼服的后摆却被人用力扯住。
刺啦一声。
腰侧**手工刺绣被撕开。
我低头,看见扯坏的衣角被顾清禾拽在手里。
那是我耗时三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新郎礼服。衣领与袖口的一万两千针银线暗纹,每一针都由我亲手绣成。
顾清禾加班到凌晨时,我就在灯下缝制礼服。
她曾从身后抱住我,握着我被**破的手指,低声说:
“别做了,我会心疼。”
“我的新郎穿什么都好看。”
现在,她没有放开手,反而看着我,平静地命令:
“道完歉再走。”
我死死盯着她。
最后一点爱意,在撕裂声里熄灭。
“顾清禾。”
“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她眉心一跳。
没等她开口,舞台上方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