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个人结结实实摔进了雪窝子里。
野猪的小眼睛一转，对准了她。
“别跑！”
陈长青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往树后头躲！躲树后头！”
野猪听到陈长青的吼叫，脑袋猛地一转。
对准了陈长青。
陈长青：“……”
我去。
你还挺会挑人。
炮**鼻子里哼了一声，直冲着他就过来了。
陈长青心里骂了一句娘。
“秦雪梅！躲树后头去！别出声！”
他一边喊，手上一边飞快地动。
掰开枪膛。
空弹壳一抠，扔进雪里。
手伸进兜里，摸出最后一发猎弹。
“快点，快点，快点……”
枪膛一合。
陈长青端起枪，一边往后退，脑子一边转得飞快。
野猪全身上下，皮最厚的是脊梁和肩膀，连皮都打不透。
软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眼窝。耳根。
陈长青往后退，一步，两步。
退的时候，眼睛余光往左边一扫。
秦雪梅已经连滚带爬躲到一棵大松树后头了，只露出半张煞白的脸。
陈长青又往右边斜着退了几步。
二十米。
野猪越来越近。
十五米。
十米。
那对獠牙，看得清清楚楚。
陈长青的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没动。
“再近点……”
陈长青嘴里念叨着，腿都在抖。
“再近点，猪爷，再近点……”
八米。
七米。
炮**冲到跟前，脖子一梗，猛地抬起头来。
獠牙往上一挑。
要拱人了！
就是现在！
它这一抬头，侧脸整个亮了出来。
那只通红的小眼睛。
陈长青的枪口，稳稳锁在了那儿。
砰！枪声炸开。
野猪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
整个身子还带着冲劲儿，四条腿却一下子软了。
三百斤的大家伙，肚皮贴着雪地，往前出溜。
出溜了好几米。
不动了。
林子里一下安静了。
陈长青端着枪，保持着开枪的姿势，一动不动。
心跳得咚咚响。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枪放下来。
“死……死了？”
他没往前凑。
反而往后退。
退了七八步，退到一棵树跟前，才站住。
这玩意儿要是装死，他凑过去，让它一獠牙挑了，找谁说理去？
陈长青弯腰，从雪里扒拉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扔。
正砸在猪**上。
没动。
又扒拉出一块。
这回瞄的是猪脑袋。
还是没动。
他又等了一会儿，看着那猪肚子，一下都没起伏。
陈长青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树上一靠，顺着树干滑下来，一**坐在雪地里。
“死了。”
“真死了。”
“三百斤。”
他盯着那头野猪，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咧。
“三百斤肉！”
“哈哈哈！”
陈长青坐在雪地里，笑得停不下来。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陈长青回过头。
秦雪梅从松树后头慢慢挪出来了。
她脸上还挂着雪，头发乱了，棉袄上全是雪沫子，两只手还攥着裤腰。
腰带到现在都没系上。
她走两步，停一下，看看地上的野猪，又看看陈长青。
陈长青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秦知青，你没事吧？摔着哪儿没有？”
秦雪梅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看着，一张脸从白，慢慢变红。
从脸蛋红到耳朵根，又从耳朵根红到脖子里。
陈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秦雪梅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陈长青：“……”
“我就看见一头猪。”
秦雪梅一愣。
“啥？”
“一头猪。”
陈长青指了指地上，“三百来斤，炮**，公的。”
“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问啥？”
“我问你，你在石头后头，你看见我……我……”
她“我”了半天，后半句死活说不出口。
脸红得都快冒烟了。
陈长青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