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长青顺着血迹,接着往里摸。
走一段,停一停,听一听。
就在这时候。
左边几十米外。
一声轻响。
是树枝让人踩断的声音。
陈长青浑身一激灵。
猛地扭头,枪口跟着就转过去了。
绕过来了?那头猪绕到我侧面了?
他屏住气,死死盯着那边。
那边是一片矮灌木,灌木后头,有个东西在动。
陈长青眯起眼睛。
看清了。
不是猪。
是个人。
一个女的。
蹲在灌木后头。
背对着他。
灰蓝色的棉袄下摆撩到腰上,棉裤褪到了膝盖弯。
雪地里,白晃晃的一片。
陈长青脑子嗡的一声。
我靠!
他一下把脑袋扭回来了。
可就那么一眼,该看清的,全看清了。
那张侧脸,他认识,秦雪梅。
村里知青点的女知青。
原身以前在地里干活,远远看她一眼,都能脸红半天。
现在倒好,直接看了个全乎的。
旁边雪地里扔着个柳条筐,里头装着半筐枯树枝子,还有几朵冻蘑菇。
看样子是进山捡柴,半道上内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陈长青咽了口唾沫。
得走,赶紧走。
这要是让她发现了,他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大白天的,扛着枪,趴在石头后头,盯着人家女同志蹲坑。
传回村里,这辈子别想抬头了。
陈长青小心翼翼地往后挪。
就在这时候。
前头坡上那片灌木,剧烈地晃起来。
陈长青猛地抬头。
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从灌木里一头撞了出来。
是那头炮**!
它根本没往陈长青这边看。
直直地,朝左边那片矮灌木冲过去了。
那是秦雪梅的方向!
秦雪梅还蹲在那儿。
背对着野猪。
她压根不知道,身后三十多米,一头三百斤的野猪正冲着她来!
陈长青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喊?来不及了!
跑?她裤子还挂在膝盖上,跑得了吗?
陈长青没工夫想了。
他单膝往雪里一跪,枪托死死顶住肩窝。
野猪离秦雪梅越来越近。
陈长青咬着牙,眼睛眯成一条线。
砰!枪声炸响。
炮**惨嚎一声,身子一歪。
一个趔趄,撞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灌木哗啦啦倒了一片。
陈长青端着枪,胸口剧烈起伏。
中了!打中了!
可是……
“我去,没打着脑袋!”
“百发百中是打中了,可它低头了啊!”
灌木丛里,那头野猪还在哼哼,哼得又粗又急。
没死。
“啊!”
一声尖叫。
秦雪梅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一手拽着棉裤,猛地站起来,转过身。
一眼就看见了灌木丛里那摊血。
又一眼,看见了几十米外,枪口还冒着烟的陈长青。
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又刷地一下红了。
“陈,陈长青?!”
“你,你在那儿干啥?!”
“你看见啥了?!”
陈长青张了张嘴。
“我……”
话刚说出口,旁边那片灌木丛,一双充血的小眼睛,从倒伏的枝子后头,慢慢抬了起来。
野猪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陈长青后脊梁一凉。
这玩意儿根本没死!
灌木丛里,粗重的喘气声一下比一下急。
秦雪梅刚把棉裤提上来,腰带还没系好,两只手攥着裤腰,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还瞪着陈长青。
“你到底看见……”
她的声音,卡住了。
那喘气声,就在她身后。
秦雪梅慢慢扭过头。
炮**一头撞了出来。
半边脖子全是血,顺着鬃毛往下淌。
受了伤的炮**,彻底疯了。
“啊!”
秦雪梅腿一软,尖叫着转身就跑。
可她哪跑得动?
雪没过小腿,棉裤又松松垮垮挂在腰上。
跑了没三步,脚底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