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婚后，父母还是每天给我发消息。
我妈提醒我下雨带伞。
我爸给我转发修车店的号码。
他们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再也不提贺聿川。
可有些伤，也不是不提就能过去。
中秋那天，他们叫我回家吃饭。
我去了。
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
我妈忙着给我夹鱼。
我爸倒了一杯热饮。
他们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
我忽然觉得难过。
因为他们真的爱我。
只是他们爱我的方式里，总有一部分在要求我成为他们放心的样子。
吃到一半，我妈忽然说：“聿川去外地了。”
我放下筷子。
她急忙解释。
“妈妈不是想让你回头。”
“我只是觉得，他也挺可怜。”
我看着她。
“妈，你到现在还在心疼他。”
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也心疼你。”
“我知道。”
“可你心疼我，总是排在心疼他后面。”
我爸皱眉。
“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
“说你们爱我，所以替我安排蜜月。”
“说你们爱我，所以瞒着我继续联系。”
“说你们爱我，所以取消我的船票。”
“说你们爱我，所以等我自己懂事。”
我爸握着杯子，手指发白。
很久后，他说：“我们做错了。”
我妈抬起头。
她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没有等她的完整道歉。
我只是说：“我会回来吃饭。”
“但以后关于我的人生，不要替我决定。”
他们点头。
我知道这不是原谅。
是我给自己划下的边界。
父母后来第一次主动来我的公寓，没有带贺聿川。
我妈带了一盆我养不活的薄荷。
她说：“这次不劝你回头。”
我爸也没有说话。
我们坐了很久。
最后，妈妈问：“你还愿意叫我妈妈吗？”
我鼻子发酸。
“愿意。”
“那你还愿意回家吗？”
“愿意。”
她松了一口气。
我却继续说。
“但不是回去继续听你们安排。”
“我回去，是因为我想看你们。”
“不是因为你们要我原谅谁。”
我爸低声说：“我们以后不管了。”
我看着他。
“不是不管。”
“是先听我说。”
他怔了怔，点头。
那一刻我知道，他们未必立刻改变。
但我终于不再需要用忍让，换他们的爱。
妈妈临走前，轻轻抱了我一下。
她没有提贺聿川。
我也没有推开她。
我知道我们还要很久，才能学会新的相处。
但至少这一次，她没有替我回答。
回家路上，我买了一束花。
不是给父母。
是放在自己的餐桌上。
我想让回到家的第一眼，是我自己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