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海城后，我搬进以前买的小公寓。
父母第一天就找到了我。
我妈提着保温桶。
我爸拿着我落在家里的围巾。
他们站在门口，像从前每一次来接我回家。
我没有关门。
我只是没有让他们进来。
我妈把汤递过来。
“你最爱喝的。”
我没有接。
她的手慢慢垂下去。
“你还在生妈**气？”
“我不是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回去以后，你们还会让我原谅他。”
我爸说：“聿川已经和谢初宁断了。”
“他断不断，是他的事。”
“你们为什么总觉得，只要他改，我就该回头？”
他沉默很久。
“他对你不是没有感情。”
“他有感情，就可以**吗？”
我妈急了。
“我们没说可以。”
“可你们说他没什么大错。”
她一下哭出来。
“妈妈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你怕我后悔，所以替我决定。”
“你怕我难过，所以先让他难过一点给我看。”
“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要什么。”
我爸声音发硬。
“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承认，他错了。”
“我要你们承认，不是我太强势才让他**。”
“我要你们承认，你们瞒着我，是在伤害我。”
楼道很安静。
我妈哭着说：“我们爱你。”
我点头。
“我知道。”
“可爱我，为什么总让我忍？”
她答不上来。
那天他们把汤放在门口。
我关门以后，靠着门坐了很久。
我没有吃那碗汤。
不是因为不爱。
是因为我第一次明白，爱也会让人窒息。
父母得知我要离婚后，连夜赶到律师事务所。
我爸把协议摔到桌上。
“你非要这么绝？”
我说：“我只是结束婚姻。”
“**为了你两天没睡。”
“她没睡，是怕我不肯回头。”
我妈站在一旁，眼睛红肿。
“妈妈也怕你以后孤单。”
“孤单比被背叛更可怕吗？”
她没有回答。
贺聿川后来也来了。
他对我爸说：“叔叔，别逼她。”
我爸却替他说话。
“你看看，他到现在还护着你。”
我看着父亲。
“他护着我，是因为他不想失去一个能原谅他的人。”
“你们护着他，是因为你们觉得他比我更需要被理解。”
我爸的脸涨红。
可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们都是为你好。”
那句话我听了三十年。
第一次觉得，它这么空。
律师问我是否要父母出面作证。
我摇头。
我不想再用他们对我的爱，证明他们对我的伤害。
有些话，他们该先对自己承认。
而不是等我替他们整理成证据。
我把旧相册收进柜子最深处。
照片还在。
那些爱也还在。
只是我不再拿它们，证明自己应该原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