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老街中央的露天广场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十七间铺面的商户全员到齐。
每个人都换上了光鲜亮丽的礼服，坐在台下的白色靠背椅上。
这里曾经是奶奶种银杏树的地方。
现在铺上了红地毯，摆满了一排排进口香槟。
我是被楚越寒特意派人“请”过来的。
“砚之，今天是我们老街历史性的一刻。”
“虽然你不再参与管理了，但作为过去的见证人，你理应在场。”
他早上在电话里的语气爽朗又诚恳。
仿佛昨天在后巷逼我签保密协议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我来了。
被小李安排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把没有椅套的红色塑料凳。
和前面那些系着香槟色丝带的椅子格格不入。
我坐了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周围的几个商户回头看了我一眼，立刻转过头去窃窃私语。
“他怎么还厚着脸皮来啊？”
“听说是楚哥重感情，非要请他来观礼的。”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拿了钱赶紧走不就得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苏清妍。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高定职业套装。
长发挽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身后那块巨大的PPT屏幕。
“各位合伙人，欢迎来到清寒文创宇宙的新**。”
苏清妍的声音通过高级音响传遍了整个街区。
清脆干练，极具煽动性。
“过去的八年，老街在楚总的带领下，完成了从零到一的积累。”
她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楚越寒。
楚越寒微微挑眉，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但是。”
苏清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传统的收租模式，已经严重制约了街区的发展。”
“落后的基础设施，随意铺设的青石板，还有那些缺乏统一规划的野生绿植。”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打了红叉的老街原貌图。
那里面有奶奶种的树，有我修补过的砖。
“这些，都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是毫无价值的沉没成本！”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齐慕白带头鼓掌，大声喊了一句“好”。
苏清妍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经过我和云鼎创投的评估。”
“从今天起，老街将全面废除旧有的租赁合同。”
“实行全新的‘统一收银、底租加抽成’的联营模式。”
大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收益曲线。
“只要大家紧跟清寒的步伐。”
“我保证，在座的每一位，明年的利润都能翻倍！”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所有商户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唐语馨甚至激动得抹了抹眼角。
苏清妍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她走到舞台边缘，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坐在最后排的我身上。
“当然，**必然会有阵痛。”
“必然会有人掉队。”
苏清妍的语气变得悲悯起来。
“有些人，守着过去的陈规陋习，不思进取。”
“只会在乡下玩泥巴，享受着别人奋斗的果实。”
她叹了口气。
“对于这种人，我们只能遗憾地请他下车。”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带着鄙夷、嘲笑和高高在上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