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凌晨十二点四十，列车进入山区。
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车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隧道灯影从玻璃上飞快掠过去。
我按规定**软卧过道。
五包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让我后背发冷。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间之后，乔绵开始坐不住。
她说押解对象脸色不好。
她说对方一直捂着胃。
她说“万一人在我们车上出事怎么办”。
她每一句都像为别人着想。
可她真正想要的，是让所有人看见她温柔、勇敢、有服务意识。
茶水间门半掩着。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乔绵压低声音。
“孟姐，就一把水果刀，我削完马上还你。”
餐车孟姐说：“刀不能离餐车，这都有登记。”
乔绵撒娇。
“我就在软卧那边削个苹果。”
“五包那个男的说胃疼，吃不下硬的。我看他怪可怜的。”
孟姐迟疑。
“是不是林栀不让你过去那个包厢？”
“她就是太死板。”
乔绵声音带着哭腔。
“周车长都说了，要有服务温度。”
“再说我又不进去，我站门口削好递给**还不行吗？”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收紧。
一样。
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借到了刀。
餐车刀具登记本上少了一把编号三的水果刀。
后来周屿说，是我让乔绵拿的。
因为监控只拍到我在她身边抢夺。
没有声音。
没有完整经过。
我成了那个“违规指使新人携带刀具”的人。
这一次，我没有推门进去吵。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画面里，乔绵从孟姐手里接过一把银色水果刀，用餐巾包好，压在果盘下面。
孟姐还在嘱咐：
“别让林栀看见，不然她又要闹。”
乔绵轻轻哼了一声。
“她就会拿流程吓唬人。真出事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没有跑。
所以我死了。
乔绵端着托盘出来时，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白了。
“林姐，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把镜头对准她手里的托盘。
“托盘下面是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缩。
“水果啊。”
“餐巾下面呢？”
“你管得太宽了吧？”
她声音突然尖起来。
“我给旅客送水果你也要查？你是乘务员还是保安？”
孟姐也出来打圆场。
“林栀，小乔就是好心。刀是我借她的，削完就还。”
我说：
“餐车登记刀具不得离开餐车，你不知道？”
孟姐脸色一僵。
“别上纲上线。以前也不是没拿出来过。”
我看向乔绵。
“放回去。”
乔绵咬牙。
“我不。”
“那我通知乘警。”
“你通知啊！”
她眼眶通红，像被逼急了。
“林栀，你就是嫉妒我。你怕周车长觉得我比你懂事，比你会服务，所以处处针对我。”
她端着托盘，突然绕过我往六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