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距离停在一拳位置。
薄知衍回过神，搭在扶手上的指节用力，手背筋骨绷起，屏住呼吸，身体悄悄往后挪。
林晞发现了，视线扫一眼他耳尖。
又红了。
他好容易害羞啊。
“知衍哥，”林晞问，“你是不是没跟女孩子相处过？”
薄知衍浑身肌肉慢慢绷紧：“不是，我有两个堂妹。”
“那你们一起玩吗？”
薄知衍抿了下唇，半垂下视线：“玩。”
在他还姓韩的时候，她们会和其他人一样，朝他丢小石头，会手拉拉手把他围在中间，笑着骂他是**的儿子。
林晞歪侧下脑袋，重新捕捉到他视线：“你说谎，你……”
“林小姐。”
管家上来了，站在露台入口处，“保安亭那边打来电话，说您父亲来访，要确认信息。”
林晞笑容僵在嘴角，像被泼了盆冰水。
她转过头看向管家，声音被山风吹的发凉：
“我没有父亲，轰走。”
管家识趣的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下去回复。
露台重新安静下来，可空气里那点轻松甜软的气息全败光了。
林晞转过身，重新抱起半颗西瓜，拿勺子戳了两下，没吃，就那么戳着，瓜肉被戳得汁水四溢，溅到她眼睛里。
她伸出手去揉。
薄知衍抽过纸巾递给她，想说“别揉，眼睛红了”，可看到她绷紧的侧脸线条，又咽回去。
她看上去乐观又开朗，从来不哭，可每次做完心理疏导，她会一个人蹲在小花园里，拿树枝在地上鬼画符，一画一下午。
他跟去看过，是网上教的**符。
咒人倒霉的
她画了三张，每张下面都有对应的名字缩写——LQS、HSH还有Z**。
她眼睛看不清，但符画的很流畅，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每次画完，她心情就好了。
林晞擦完眼睛，把西瓜往茶几上一搁，偏头看他，嘟囔：“你怎么不问？”
“他是谁？”
薄知衍配合开口，就像以前一样，她画完符，也让他问，他说不出话，就在手机上打字，转成语音放给她听。
林晞用很凶很凶的语气说：“渣男、贱女和小绿茶。”
然后她开始讲，讲渣男是骗子，贱女是**，小绿茶是心机婊。
这个故事很长，**二十二年，薄知衍两年前就听过。
很多遍。
平板里的追妻***短剧播完了，女主远走他乡独自美丽，渣男痛哭流涕懊悔终生。
可现实是，渣男**活的风生水起，可怜的女主妈妈英年早逝，爷爷死不瞑目，只留下她在北城艰难求生。
故事讲完了，平板上新播的短剧，演到了女主被和男主逼迫向绿茶初恋下跪道歉。
林晞气红了眼眶，指着窝窝囊囊的女主骂：“手是摆设吗？不会一巴掌打回去？嘴被钢筋焊住了？骂人费口水？”
薄知衍默默听她骂，顺手把管家新送上的橙汁推到她手边。
林晞端起来，一口干掉半杯，重新搜了部大女主爽文，巴掌随便扇，渣男贱女随便踹，从头骂到尾。
林晞看高兴了，抱着腿咯咯的笑。
跟精分了一样。
薄知衍眼尾轻轻弯了弯，在短剧结束的时候问她：“要报仇吗？”
林晞一怔，握果汁的指尖一蜷，抠紧杯壁。
爷爷去世那天和她说“向前走，别被仇恨困住”；裴家爷爷告诉她“以后她就是裴家的孩子，要开始新的生活”；傅宁晚和裴珩只知道她无父无母，爷爷病逝，还绑架受伤。
他们爱她，照顾她，宠她，希望她忘掉所有不愉快。
可有些仇不报，她会记一生，不畅快。
林晞狠狠心动了，第六感也告诉她，他一定会帮她。
所以，她毫不犹豫开口：“你帮我。”
顿了下，林晞伸出指尖，揪住薄知衍左手臂的袖子，晃一晃。
“悄悄地，就我们两个知道。”
薄知衍满腹心思都被她最后一句话勾住，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
他想要。
薄知衍唇角轻轻翘起：“好，我们，悄悄地。”
林晞眼尾弯成月牙，伸出手：“拉个勾。”
薄知衍绷紧的手背一寸寸松懈，缓缓抬起手，握拳，尾指曲起，勾住她的小指。
“拉勾。”
勾住的两只手轻摇两下，又松开，薄知衍把尾指藏进掌心，摩挲两下，问她：
“仇，你想怎么报，破产背债，妻离子散，够不够？”
“流落街头，再断他一条腿。”说到这里，她轻咳一声，低声嗫呶，“要第三条。”
“嗯，好。”
薄知衍享受被她需要的感觉，这让他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下去做个复仇方案，你满意了，我们再实施。”
林晞立马举手：“我和你一起。”
两人从顶层楼台下来，林晞跟着薄知衍去他房间拿笔记本，又绕去别墅书房，一待一下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裴珩打过来视频，遗憾通知，他今晚在南区有应酬，回不来。
林晞摆摆手让他继续忙，她和薄知衍明天上午就回北城了。
“这么快？咱们才出来一天半，避暑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呢。”裴珩一脸诧异。
林晞又不能直接告诉他，她要回北城搞事情。
在裴家人眼里，她乖巧、无害、爱闹腾，是需要保护和疼爱的小孩子，她享受被他们宠爱的感觉，也愿意做乖巧的妹妹和女儿，不愿意让他们看到她恶的一面。
林晞指尖抠了抠书房桌面，瞄一眼身侧的薄知衍，含糊道：“他有事。”
“什么事？”裴珩问。
薄知衍掀眸瞅他，慢吞吞丢出四个字。
“商业机密。”
裴珩：“……”
他们两个认识了十六年，这人只跟他说过两次“商业机密”。
第一次是两年前，薄奶奶去世，他独自失联一个月，被他外公找到后关了一个星期禁闭，出来后，又消失了半个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打电话过去问，就得到了这四个字。
那是薄知衍第一次对他藏秘密。
今天是第二次。
林晞怕他追问，匆匆结束通话：“管家喊我吃晚饭，先挂了，拜拜拜拜。”
裴珩：“……”
妹妹第一次毫不留情挂他电话，不高兴。
他正伤春悲秋呢，司机忽然急刹车。
裴珩随着惯性往前一冲，抬眼就瞧见一辆白色超跑横过来别停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