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薄知衍思考后认真说：“一点点，但好人不长命，坏一点，更容易长命百岁。”
林晞重重点头：“对，人太善良，容易把自己憋成内伤，坏点好，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他们要是让你不痛快，你就让他们加倍不痛快。”
千万别像**妈一样，当了一辈子的好人，最后把自己委屈死了。
林晞想着，又悄悄用余光瞄身侧的男人。
她觉得，薄知衍也太善良，太要体面了，所以才会把自己憋出毛病。
林晞咬了咬唇，在犹豫，要不要教他“坏”一点。
***
林乔深是在林晞他们离开五分钟后赶过来的，身侧还跟着弱柳扶风的白莲花初恋何舒慧。
两人刚到小溪边，就看到周乔乔狼狈的从水里爬出来，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像女水鬼一样。
林乔深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脱掉上衣裹住她。
“妈，林爸爸，是林晞把我推下去的，她还泼我水。”周乔乔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她的一只假睫毛被泼掉了，睫毛一长一短，瞧着像大小眼，
何舒慧满脸心疼的帮自己女儿拂掉脸上的水渍，梨花带雨的委屈：
“深哥，是我们母女对不起林晞，她要打，要骂我都毫无怨言，但乔乔身体弱，你能不能和她说说，让她恨我一个人，放过乔乔。”
林乔深见不得白月光流眼泪，立马发誓：“你们母女什么错都没有，都是那个逆女小家子气爱计较，你放心，我一定让她跪着给乔乔道歉。”
周乔乔悄悄跟何舒慧交换了下眼神，又说：“林爸爸，姐姐她……，哎呀，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这孩子，说话说一半不是故意让人担心么，晞晞怎么了？”何舒慧配合地轻斥。
林乔深：“她怎么了？”
周乔乔眼睫一垂，满脸担忧：“姐姐是跟一个有钱的男人来的，两人的关系……”
她故意顿了下，才说：“不太，正常。”
何舒慧双眼慢慢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是说，你姐姐她，她给人当……”
剩下的话不用她说，林乔深会自己联想。
当初得知林晞去学表演，他就不同意，这东西说是艺术，实际就是搔首弄姿，靠身体吃资源。
林乔深一张周正的国字脸沉下来，问了林晞离开的方向，抬脚往过追。
何舒慧母女俩落后他一步，对视一眼，悄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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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别墅。
林晞回来后在房间吹了会儿空调，又跑去顶楼露台去吹风。
没一会儿她跑下来抱了半颗西瓜上去，刚坐到椅子上，发现没带勺子，然后踢**踏往楼下跑，中途还绕去卧室拿了平板。
她跑上跑下，动静不大不小，嘴里的歌，东一句西一句，吵的整间别墅都活过来。
也吵薄知衍无心工作，他随手关掉电脑离**间，沿着扶梯走到顶层露台入口，站定。
林晞还穿着背带裤和白T恤，没戴**，茶黑色的长发团成丸子松松固定在脑袋顶，她站在围栏边，西瓜搁在一掌宽的台面上，一手扶着，一手拿长勺，挖着吃。
夏日午后的阳光还有点烈，即便有山风中和，空气还是有点燥热。
她胳膊上的皮肤被晒红了一点，薄知衍抬脚走到露台中央，弯腰，提起那把户外遮阳庭院伞移到围栏边，遮到她头顶。
林晞偏头看他，眉眼弯弯，大方邀请：“知衍哥，吃瓜吗？”
薄知衍垂眸看一眼被她用勺子挖的坑坑洼洼的西瓜，摇摇头：“你自己吃。”
然后又把竹编椅和茶几都拎过来，放到她身边。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林晞叫住他。
薄知衍：“回房间。”
林晞拧拧眉：“你一个人待着不无聊吗？”
以前裴珩也问，每次他都说“不无聊”，但这次是林晞问的，他诚实回答：
“一点点。”
林晞自动翻译“一点点”等于“很无聊”。
她拿勺子指竹编椅：“那坐下一起看剧呀，我教你怎么鉴茶。”
薄知衍犹豫一秒，拉开椅子坐下。
林晞抱着西瓜坐到他身侧，支起平板，拉着椅子往他身侧靠近。
一股混着西瓜清甜的栀子花飘出来，薄知衍慢慢绷起肩胛骨，指节悄悄握紧椅子扶手。
林晞咬着勺子，翻出柿子短剧，点开AI漫剧排行榜，选了一部最新上映的。
她其实想看真人的，但男女亲密尺度太大，她不好意思和薄知衍一起看，还是晚上偷偷自己品吧。
追妻***里的绿茶小白莲最多，林晞抱着西瓜一边感慨AI人的演技越来越成熟，一边对照剧情给薄知衍分析小绿茶的骚操作。
装柔弱扮可怜，张口哥哥闭口姐姐，十个病弱九个有恩，不抱男人胳膊就双腿肌无力，表面“你们别吵啦，都是我的错”实际，“你们赶紧分，你的男人都爱我”，坏事做尽恶心人，一问原因全是“我爱你”……
薄知衍半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笑的很开心，眼尾弯着，唇角的小梨涡浅浅的。
山风从侧面吹过来，她额角的碎发轻轻晃动，双手也没闲着，讲到激动的地方指尖会无意识的动一动。
整个人比在疗养院的时候更鲜活，小表情也多，身上隐隐能看到裴珩话痨的影子。
薄知衍看着她，仿佛看到曾经那棵焦黄蔫吧的小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生长。
他羡慕她，拿她当榜样，还曾试图自救。
失败了。
越看她越沉溺。
薄知衍想，他还是遗传了父亲卑劣的基因，自私的想把她据为己有，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林晞讲到一半，发现薄知衍走神了，连她叫他都没听见，只一个劲盯着她看。
眼神嘛……不好形容，挺复杂的。
像得了胃病的人面前摆着特麻特辣小龙虾，想吃，但胃疼，纠结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林晞放下西瓜，不着痕迹的侧过脸，面向他，倾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