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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在奥克兰一家设计公司做到了首席设计师。

人生有时候很讽刺。

当初为了家族企业放弃设计梦想,嫁给**,又在程屿的“照顾”下做了三年家庭主妇。

到头来,重新拿起画笔,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念念适应得很好,她的英语已经说得比我还溜,交了好几个朋友。

她不再提起程屿,偶尔我问她想不想南城,她会摇摇头说:“妈妈在哪,哪就是家。”

周末我们去海边画画,她画了一张画。

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站在阳光下。

“妈妈,这是你和我。”

“爸爸呢?”

念念歪了歪头:“没有爸爸。妈妈开心就好了。”

我心里一酸,搂住她。

“念念,对不起。”

“妈妈为什么说对不起?”念念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以前你总是一个人偷偷哭。”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叔叔不回家的时候,你总是一个人在厨房哭。”

念念低下头,小手攥着画笔,“我那时候就想,如果妈妈离开程叔叔,会不会就不哭了。”

我把念念抱进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念念,妈妈以后再也不哭了。”

“嗯!”念念用力点头,然后举起画,“那这幅画送给你,妈妈要一直笑哦。”

“好,妈妈答应你。”

程屿没有再来。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奥克兰。

听念念的同学家长说,有个中国男人经常在学校对面站着,远远地看念念放学。

我没有去见他。

有些伤口愈合了,就不想再撕开。

直到那天,我带着念念去参加奥克兰设计周。

我的作品入选了新人展,展厅里人来人往。

念念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

我抬头。

和程屿隔着人群对视。

对上我的视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念念举起手里的画,冲他晃了晃。

“这是我画的妈妈,漂亮吗?”

程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漂亮。”

然后他退后一步,把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我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念念拉我:“妈妈,我们去看别人的画吧。”

“好。”

我牵着念念的手,走向下一幅作品。

展厅的灯光温暖明亮,照在我们身上。

这一次,我是全新的沈疏桐。

牵着我的念念,走向没有“二手”标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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