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午的物理和化学连考，同样是一场降维碾压。
物理试卷发下来，考的是电磁学和力学的综合。李卫东没有急着列公式，而是拿过草稿纸，用直尺和铅笔在旁边画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受力分析和电路等效图。在这个连教材都没几本的年代，这种图形化解题思维本身就是对其他考生的降维打击。
旁边的座位上，一个戴着旧套袖的男生满头大汗，握笔的手抖得像筛糠。
男生正在算一道基础的电路题，却因为极度的紧张，把试卷上的电阻数值抄到了草稿纸的上一行，整个公式全串了。他死死盯着算不出来的荒谬结果，急得直扯自己的头发，手里的钢笔几乎要在桌面上戳出一个洞。
李卫东余光扫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出声提醒。高考考场上，任何多余的同情都会把自己搭进去。
李卫东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的监考老师。他微微侧了下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男生。
监考老师会意，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男生的草稿纸，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清楚题干上的数字再往草稿上写，别慌。”
男生猛地一激灵，顺着老师指的地方看去，眼眶瞬间红了，赶紧用橡皮死命擦掉重新算。
李卫东收回目光，继续写下最后一道化学反应方程式的离子配平。
距离数学/理科综合交卷，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李卫东放下钢笔。他已经把卷面上所有自己设下的防篡改密码和编号核对了两遍。
他举起手。
“交卷。”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第七考场里，像丢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还在苦苦挣扎的考生同时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连监考老师都愣住了，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还有二十分钟，不检查了？”
“检查完了。”李卫东把文具装进帆布袋，“按考场纪律，提前半小时就能交卷。”
监考老师无话可说，拿起他的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眼。那张写得满满当当、逻辑严密到令人发指的答题纸，让他咽了口唾沫。
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核验名册，再次核对了李卫东的准考证件和脸，确认无误后，默默让开了道。
李卫东走出旧实验楼，外面的空气冷冽且清新。
大批在外面等候的家长和还没考完的考生亲友挤在林荫道两边。几个穿着县中校服的应届生正在外面透气，看到有人居然提前二十分钟出来，全围了上去。
“哥们，题难吗？是不是第一道大题根本没法做，你直接放弃了？”一个应届生带着几分试探和侥幸问。
李卫东把帆布袋跨在肩上，语气平淡：“基础题不少。按步骤推，别急。”
没有炫耀，没有抱怨。
但这句轻描淡写的“按步骤推”，反而让围着的人彻底没底了。那是后世78年的压轴题，他居然说是基础题？几个原本还想看笑话的干部子弟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地散开了。
同一时间，市教育局招待所。
周副主任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他提前二十分钟交卷了？”周副主任盯着从县里跑回来报信的手下，眼珠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