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卫东拿到试卷，按照流程填好姓名和准考证号。他拿起铅笔，习惯性地将卷子翻到第一页，目光落在最开头的第一道解答大题上。
视线触及题干的瞬间，李卫东握笔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一顿。
已知二次函数y=ax²+*x+c的图像经过点（-1，0）和（3，0）……
这是一道极其经典的抛物线求值与区间证明题。
但在李卫东的记忆宫殿里，这道题不仅经典，而且致命。
昨晚在招待所的通铺里，他在大脑中推演1977年各省市试卷模型时，曾着重梳理过几种题型。因为年代久远，各省自主命题的难度参差不齐，这道抛物线题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省的统考卷子上，而是后世1978年全国卷的压轴大题。
有人动了命题库。
或者说，市里那帮人为了确保把这批社会青年彻底刷下去，临时从上面抽调了远超高中同等学力大纲的高难度题型，直接空投到了第一道大题的位置。
考场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绝望的叹息。
旧实验楼第七考场，冷风顺着破纸糊的窗户往里灌。
数学试卷的第一道大题，像一堵冰冷的墙，把全考场的人撞得头破血流。
这道本该出现在78年全国卷压轴位置的抛物线区间证明题，被市里那帮人强行调到了77年统考的第一道大题上。题干极其刁钻，不仅要求解二次函数，还嵌套了极其隐蔽的参数讨论。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笔尖在纸上烦躁的乱画声。
李卫东盯着那道题，指节微扣。
他脑海里的记忆宫殿存着七种解这道题的方法。最快的一种，是用后世的微积分思想降维打击，只需三行公式就能得出答案。
但他没有用。
在阅卷标准严苛到**的体制内，任何超出大纲的超前解法，都不会被视作天才，而是会被打上“逻辑跳跃”甚至“作弊”的标签，直接判零分。
李卫东落笔了。
他选择了最笨、也最无可挑剔的方法——代数穷举与区间分段讨论。
没有省略任何一个步骤。先设抛物线方程，代入已知点，再利用韦达定理推导系数关系。每一个等号后面，他都在括号里写明了引用的基础定理。
监考老师原本在过道里踱步，听到李卫东这边流畅的书写声，停在了他斜后方。
老师看着李卫东的卷面，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字迹工整得像钢板刻印，这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那份严密的逻辑链条。没有一处涂改，每一个推导步骤都死死卡在高中教材的大纲红线上，像用砖块砌一堵密不透风的承重墙，连阅卷人想找个理由扣个过程分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第一道大题写完，李卫东转动手腕，目光直接扫向后面的综合题。
对他来说，第一道大题就是这张卷子唯一的变数。剩下的那些常规题型，连让他开启记忆宫殿检索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
立体几何，辅助线画得如同仪器测量；三角函数，化简步骤没有半点多余；解析几何，直接套用最稳健的标准方程。
他做题速度极快，但每做完一道，必定会回头逐字检查一遍条件，确保没有任何单位换算或者符号上的低级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