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跟我回去。”
周叙白堵住宿舍门，声音有些哑。
“交换手续可以撤，教练那边我替你解释。接力名额也会换回来。”
我刷卡进门。
“不需要。”
他扣住玻璃门，第一次没有顾及来往的人。
“你离开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替我放弃名额时，也没告诉我。”
“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已经和老师说清楚。晚音，我们回去谈。”
“在这里谈吧。”
周叙白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一定要让别人听见？”
我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这一步，他在意的依旧是别人会不会知道。
“那就不谈。”
我准备关门，他用手挡了一下。
玻璃门夹住他的指节，他眉头一紧，却没有松开。
“许棠的事我也查了。帖子是她发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投稿，但你知道大家误会你们。”
“我以为只是玩笑。”
“你替她擦眼泪、陪她吃早餐、默认她穿你的球衣，也是玩笑？”
周叙白沉默片刻。
“我承认没有把握好分寸。可我从没想过和她在一起，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换作一周前，我等这句话可以等到天亮。
现在听见，心里只剩下平静。
“你喜欢我，所以不认识我。”
他呼吸一滞。
“那是气话。”
“你喜欢我，所以拿走我的名额。”
“我怕你出去后，我们会变。”
“已经变了。”
周叙白伸手想碰我的手绳，触到空荡的腕骨时，指尖忽然僵住。
“手绳呢？”
“扔了。”
他眼底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
“你知道它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知道，所以才扔。”
这时，新室友陈越抱着一摞资料过来。
“晚音，实验室门禁办好了。老师让我们今晚把方案过一遍，你有空吗？”
“有。”
周叙白看向他。
“你们什么关系？”
陈越愣了下。
我接过资料，语气客气。
“同组搭档。”
周叙白的下颌绷紧。
“她晚上不习惯喝咖啡，胃也不好。方案发给她，她回宿舍看就行。”
我转头看他。
“周叙白，这里没有人需要听你安排。”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过去三百天，他习惯替我选择座位、比赛、衣服和未来。
我也习惯把顺从当成亲密。
陈越把门禁卡递给我。
“走吗？”
我点头，从周叙白身边经过。
他在后面跟了两步，忽然说：“我在这里等你。”
我没有回头。
三个小时后，我从实验楼出来，他果然还在。
他将自己的外套递过来。
“晚上降温了。”
我绕开他的手。
陈越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到我面前。
“刚才下雨，你拿着吧。”
周叙白捏着外套站在原地。
那一刻，他终于尝到了被留在原地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