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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叙舟回公司时,阮栀宁正在办公室收东西。
她把保险柜打开了,正让助理往外清现金。
孩子睡在沙发边的小床里,她站在一旁,一件件往箱子里装。
程叙舟走过去,盯着她手里的钥匙。
“你在干什么?”
阮栀宁头都没抬。
“我先搬回娘家。”
“公司现在这样,我总得给孩子留点保障。”
程叙舟伸出手。
“把钱放回去。”
阮栀宁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程叙舟看着她,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
“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你还拿备用金走?”
阮栀宁脸色也沉了。
“那是你答应给孩子的。”
“再说,我手里有51%的股份,我才是最大的股东。”
这句话堵得程叙舟脸色一僵。
当初那场盲盒,他只是想哄她开心。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份股权会压回到自己头上。
这时,周骁几个人也赶了过来。
昨天还抱着孩子一口一个大侄子,今天谁都不肯补钱。
周骁先开了口。
“盲盒是你提的,股份也是你拿的。”
“现在公司出事了,你不能拍拍**就走吧?”
阮栀宁冷笑了一声,直接翻出手机聊天记录。
“周哥,撇得真快。”
她把屏幕转过去,一条条念。
“谁说把她叫兄弟最省事?”
“谁说她不能生了,给她名分都浪费?”
“还有这句,时序姐最能扛,闹不起来。”
念到最后,她抬眼看向程叙舟。
“这一句,是你说的吧?”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程叙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那场酒局,他记得。
他不仅说了,还笑得最轻松。
阮栀宁见他不说话,又走过去挽住他手臂。
“我只是想和你有个家。”
程叙舟猛地甩开她。
“家?”
“你让人把时序的纪念盒扔了,也是为了家?”
阮栀宁愣了一下,很快皱起眉。
“那些东西本来就晦气。”
“难道我要让儿子住进去,还天天看着那些死掉孩子的照片?”
程叙舟猛地抬头,眼底都红了。
“那也是我的孩子。”
阮栀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知道是你的了?”
“我怀孕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她那时候给你打电话,说又出血了,你当着我的面挂断,还说她那几个本来就留不住。”
这句话一落下,屋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程叙舟站在那里,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想起来了。
那天我在电话里哭,说医院让家属签字,求他来一趟。
可阮栀宁也捂着肚子,说自己难受,非要他陪。
他最后给我发来的,只有一句。
“你先自己处理,我这边走不开。”
下午,供应商直接堵到了公司。
财务拿着欠款单追进办公室,慌乱之下脱口而出。
“要不我去叫岑总监……”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满屋子的人,也都跟着沉默了。
好像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那个人不在了。
以前只要一出事,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找我。
项目卡住找我,账平不了找我,客户发火也找我。
如今那把替他们撑了太久的伞,终于不在了。
供应商把付款单拍在桌上。
“已经拖三次了。”
“再不结款,我们就发律师函。”
程叙舟翻到账目时,忽然看见旁边一行行备注。
每一笔缺口后面,都写着三个字。
“已垫付。”
后面跟着的,是我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
周骁看见后,皱着眉说了一句。
“她怎么不早说?”
秘书终于忍不住了,把交接单拍在桌上。
“她写了。”
“每一笔都写了。”
“只是你们谁都没看。”
屋里一下安静得难受。
下午,阮栀宁又让人送了吃的上来。
她坐在休息室里,说自己胃不舒服,得喝口热汤缓缓。
程叙舟站在门口,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眼前忽然闪过另一幕。
那天他把盒饭端到我面前时,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看见夹在材料里的离职单。
只要再多问一句,就会知道我刚做完手术,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把目光从那碗汤上收回来,淡淡开口。
“把你拿走的钱还回来。”
阮栀宁慢慢抬头。
“你跟我算这个?”
程叙舟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柔软。
阮栀宁反而笑了。
“程叙舟,是你自己教我的。”
“她负责拼命,我们负责享福。”
“现在她不拼了,你凭什么让我陪你一起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