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闻晏辞带我离开后,会场彻底乱了。
程叙舟先伸手拦住了准备封存资料的人。
“等等,她是公司的人,专利授权的事,我们可以内部谈。”
对方连头都没抬。
“请让开。”
他脸色沉得厉害,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阮栀宁抱着孩子追出来,眼里都是慌。
“叙舟,他们为什么要查公司?”
程叙舟低头拨我的电话,语气很急。
“你先回休息室。”
电话通了又断。
再打,就是关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往外走。
医院那边已经办了出院。
病床收得干干净净,床头只剩个空纸杯。
程叙舟拦住护士。
“岑时序呢?”
护士抬头看他,语气很淡。
“走了。”
“谁接走的?”
护士把记录本合上。
“至少那个人见到她的时候,先问的是她疼不疼。”
程叙舟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家。
卧室门推开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喊我名字。
“时序。”
没人应。
他快步进去,衣柜空了一半。
我常穿的大衣不见了,床头那盏总陪我熬夜的小台灯也不见了。
枕边却放着半张照片。
他伸手拿起来,翻到背面。
上面多了一行字。
“孩子,妈妈也不等他了。”
程叙舟手一松,照片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然后拿出手机,拨给了我爸。
电话接通后,他嗓子有些发哑。
“爸……”
那边沉默了几秒,冷冷回他一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
程叙舟呼吸一滞。
“我想接时序回家,她身体刚做完手术,我怕她受不住。”
我爸声音很重。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别再让你碰她。”
电话直接挂断。
程叙舟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他不甘心,又去了我妈转院前那家医院。
护士只说病人已经转走,不方便透露。
他又开车去了旧厂房,去了当年我们常去的早餐铺,最后停在第一间租过的老房子外。
房东认出他,先愣了愣。
“你不是小岑那个对象吗?”
程叙舟喉结滚了一下。
“她回来过吗?”
房东摇头,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那姑娘以前常来。”
“有回半夜还抱着保温桶,说你忙得顾不上吃饭,让我帮她热热。”
程叙舟站在门口,忽然想起那一晚。
那桶汤最后被他放在办公室,到第二天都没动。
因为阮栀宁给他发了消息,说想吃夜宵,让他陪着去。
天快亮时,周骁给他打来电话。
“程哥,你别太紧张,岑时序就是闹脾气。”
“晾她两天,她自己就回来了。”
程叙舟一下就火了。
“她手机都关了,你还让我晾着她?”
周骁那头噎了一下,才讪讪开口。
“那你先回公司,律师都在等。”
程叙舟回到办公室时,秘书已经把文件放好了。
最上面,是他亲手签过字的离职确认。
日期正好就是那天下午。
就是他把材料接过去,看也没看,随手落笔的那天。
他一页页往后翻。
交接写得很细。
哪个项目交给谁,哪份数据存在哪,哪些授权到期后会终止,清清楚楚。
秘书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岑总监不是在赌气。”
“她连专利授权撤回预告都发了。”
“还有,投资方那边刚来电话,说暂停后续打款,合作方也在重新评估订单。”
程叙舟猛地抬头。
“撤回签字,还来得及吗?”
秘书看着他,轻轻摇头。
“来不及了。”
“而且,是您亲手签的。”
他说不出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
过了很久,他忽然拿起手机,拨了我另一个号码。
这次,终于通了。
他几乎是在铃声停下的那一瞬开口。
“时序,你先回来。”
“公司现在很乱,很多事只有你清楚。”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重新谈,股份也能调整。”
我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问他。
“程叙舟,你找我回去,是想补偿我,还是想让我继续替你们一家收拾烂摊子?”
他喉咙一哽,半晌才低声说。
“我没想让你离开。”
“你先回来,我们见面再说。”
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程叙舟。”
“你连我什么时候住院都不知道,现在还要我回去见你?”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我没再等,直接挂断了电话。